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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的话,他松了松自己的领口,朝孙澄道:“往后厨司做菜时,都不要放葱花,"他瞥了眼侍立在一边,随时准备为两人添菜的宫女,也觉得厌烦,摆摆手,叫人退下。

他在宫中应对皇后与官家整整一天,后面李相与苏相并素日备受官家看重的一些相公也来福宁殿议论事,本是心力交瘁,寻思着回东宫后与沈宓一道用晚膳也可解解乏,此时看见沈宓如同一座木雕泥塑一般,小口小口地将东西往嘴边送,不论那些菜她是否喜欢。

而这个念头方始,他竞意外地发现,他与沈宓相识六载,他竟完全不知沈宓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只有在润州地时候,得知她喜欢吃鱼,不爱吃葱花。他蓦地想起,从前的时候,似乎总是沈宓必照顾他的口味多一些,为他学淮扬菜,为他备上应季的羹汤,即使是在两人最浓情蜜意的那段时间,青鸾殿中常备的菜,也都是他的口味。

沈宓听见他搁下筷子,也不多用一口。

顾湛看着女娘毫不用力便能看见筋脉的手臂,思绪有些复杂,他道:“你太瘦了,要多吃一些。”

沈宓轻声应了句:“是。”

才一张口,便被菜当中的胡椒呛到,捂着胸口在一边咳嗽喘息。顾湛忙斟一杯茶,一壁抚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一壁将温热的茶水递到她手边,“喝些茶水,润润喉。”

沈宓呛到眼尾都挂着泪,缓过来后的第一件事却不是去接顾湛手中的茶盏,而是同他认错:“妾君前失仪,万望殿下降罪。”顾湛的手僵在她的脊背上,将她揽入怀中,叫她靠在自己的肩头,道:“孤不会怪你。"说着为她喂茶水。

沈宓这回没再拒绝,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起来。茶杯见底的同时,一滴泪也顺着她的脸颊缓缓留下,滴入杯中。顾湛放下茶盏,一手为她轻拭脸上的泪痕,另一手环着她的腰身,顺势握住她的手。

“若是有缺的少的,或者不开心的,要同孤讲,嗯?”湿热的气息挨在沈宓的耳廓上,她下意识地想躲开,却又只是缩了下脖颈,并未躲开,在顾湛怀中颔首。

顾湛顿时也没了食欲,叫人将桌子上琳琅满目的菜肴都撤下去,又唤人备上热水,抱她到浴房外,有同她共浴的意思。沈宓后背一凉,忙往后退两步,道:“这些小事,妾自己来便好。”顾湛看见她略带畏惧的神情,并未坚持,转身去了隔壁浴房。沈宓在翠微的侍奉下沐浴过后回到寝殿时,顾湛只着一身月白色的直裰,正靠在床头看手中公文。

顾湛看见她推门进来,拍拍自己身侧的位置,“过来。”沈宓的步子迟滞片刻,还是朝那边而去。

说什么来同她用晚膳,还不是在等这些事?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解开衣衫腰侧的系带,便先被人拽入怀中。顾湛单手拂下幔帐,揽着她的腰,将她放到床榻里侧,自己则贴在她背后的位置,将她整个人都拢住。

沈宓这方看见,幔帐的角落里仍旧放着那颗夜明珠,如同当年他们最恩爱的时候一样。

她本以为顾湛要做那等事,已经说服自己做好准备,然而身后之人只是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便挪开,只余下巴停在她头顶上方的位置,说出一句:“睡吧。”

她怔愣片刻,用鼻音回了。

不知殿内点了什么样的熏香,她这夜竞然睡得分外沉,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

用早膳时,沈宓的胃口仍旧算不上好,但宫人说,这早膳是太子殿下吩咐过的,让她多少用一些。

沈宓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宫女,看起来甚是青涩稚嫩,握着手中的勺子,问了句:“你多大了?”

小宫女低着头,说:"回娘子的话,奴婢今年十五。”十五,沈宓的神思迷惘了一阵,“我听你有点北边的口音,怎么到东宫侍奉了?″

小宫女纠结了下,才道:“奴婢的爹前两年战死了,阿娘便带着奴婢改嫁了,继父不喜欢奴婢,也不想家中平添一双碗筷,对奴婢与阿娘动辄打骂,更不想为奴婢出嫁妆,阿娘没了法子,找了门路,将奴婢送入宫中,这才得以侍奉太子殿下与娘子。”

沈宓看见小宫女低垂着眼睛,脸上怯生生的,像极了她当年刚入东宫时面对顾湛时的惊惧,她终究是不忍因自己不吃早膳之故,叫小宫女回头挨罚,叹出一息后,看向小宫女:“为我盛一碗粥罢。”小宫女不知她为何改了主意,但手底下的动作却没停。早膳用毕,也不过未时刚过,宫中传来话,说是皇后想要见沈宓。她刚刚回来,哪里敢不去?只能应了传话宫女,说自己更衣后便过去。沈宓到坤宁殿时,皇后靠在软榻上的凭几上闭眼假寐,她身边的宫女正为她按着头。

沈宓朝皇后欠身,道:“妾见过娘娘。”

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直接唤皇后"娘娘"。因为她也不知她如今究竟算什么身份,东宫之中许是顾湛的授意,除了昨日孙澄唤过她几声“良娣"外,其余人都直接唤她"娘子",因为众所周知,沈良娣早已葬身当年的那场大火之中。皇后抬手,她身后的宫女停了动作,依照她的意思退下。她这方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睁眼看向沈宓,“坐。”沈宓坐在皇后对面,想起顾湛曾同自己说,皇后并非他的亲生母亲,她之前不知道这层,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