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一些京中贵妇举办的宴饮,或者是去寺庙给父母兄长添置长明灯,后来虽来了润州,接触的人多了些,也不过是扬州府学的学子,以及花溪巷的左令邻右舍,她自认为过目不忘,但眼前这个男子却实在面生。见她没有否认,男子更是慌张,他拄着拐杖便近前来,口中的话含混不清,“你,你放过我,我不是,我没有,沈琮就是战死的,他的死同我,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放过我好不好……
男子说罢,竞然直接将手中的拐杖扔掉,跪在沈宓跟前,还来抱她的小腿。沈宓心下一惊,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沈琮”这两个字了。沈琮,是她早已亡故的兄长的名字。
但父亲与兄长是在与党项的作战中被党项人围困所战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她实在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妇人见到自己儿子对着沈宓跪下,他的脸色又惊又惧,甚至还有些愧疚,妇人一时也陷入不解之中,按照自家丈夫说的,眼前的小娘子就是个丢了户籍文书要渡江去扬州补办相关文书的普通小娘子,怎么会和那位沈小将军扯在一起?但男女有别,不管眼前的小娘子是否婚配,自家儿子这样做都是有失礼数的,她赶紧要去将自家儿子拉起来。
船夫看见沈宓当场愣住,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连连同她解释:“小娘子见谅,我这儿子是前些年从北边战场上退下来的,大约十年前,在与党项作战的时候,断了一条腿,也不能再作战,便回来家中了,那场战争后,不知怎的,他起初总是会说胡话,请了郎中来,郎中说许是在战场上受了刺激,得了癔症,要好好养着,这些年虽已有好转,但时不时还是会复发,可能正好赶上了,还请小姐子莫怪。”
只是妇人越将自己儿子从沈宓腿上扯开,那男子便越是不撒手,仰头看着沈宓:“你是不是与沈琮沈将军有关系,我听说他有个妹妹,是不是你?你原谅我好不好,当年的事情我也是迫不得已.……”沈宓心底一惊。
她将男子的话前后串起来想了一遍,一会儿说兄长的战死同他没有关系,一会儿又说他是迫不得已,他到底想说些什么?莫非,父亲与兄长当年的死,并非意外?
这个想法在沈宓心底出现的那一瞬,沈宓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与此同时,顾湛在钱褀派来带路的人的带领下,沿着润州城外的乡村野道探查。
士兵放缓马速,遥遥望向前面,回头同顾湛道:“前面便是村落了,您可要一户一户搜过去?”
顾湛并不想这样做,大幅搜查村落,实在与他不想惊动太多人的想法相悖。然此时正好有个东宫下属冒着雨,快速骑马朝这边过来,看见顾湛后,勒马,“启禀主君,河边并未找到渔船,但属下捡到了这枚玉簪,瞧着价值不俗。”顾湛顺手接过,果然是今日临出门前,自己亲手给沈宓簪上的那支,他不会认错。
他轻轻勾唇,望向不远处的村落。
河边有她的玉簪,下着雨,沈宓过不了河,此处是江南,不像汴京周遭还有山体山洞可作躲避,周边能落脚地只有眼前这处村庄,沿途的客栈他已经遣人借着抓捕逃犯的名头去盘查,但并未找到沈宓入住的消息,那她就只能在此处落脚。
顾湛冷笑一声,“有逃犯流窜,挨家挨户搜查,不容许放过一户人家。说罢他夹紧马腹,先朝那处村落而去。
身后的下属匆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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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宓颦眉问抱着她腿不肯撒手的男子,“你把话说清楚,你与沈将军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男子嘴中吐不出一句有用的话来,却只是死死抱着沈宓的腿,“放过我好不好,十年了,你去告诉沈将军,我真的知错了,叫他不要来我梦里找我”妇人不知沈宓的真实身份,示意丈夫将自家儿子从沈宓腿上拉开,又同沈宓解释:“他是得了癔症的,这些年这样的话没少说,你不要放在心上。”恰此时,外面传来马蹄声,很整齐,一听便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还有敲门的声音。
沈宓心中更慌,几乎不用多想,她也知道时顾湛追上来了。她低头看向抱着自己小腿的男子,在从一个得了癔症的疯子口中问话和躲避顾湛的追查中间,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者,于是她也不任由着男子抱着她的腿,用力往出挣扎。
听到马蹄声的不是她一个人,妇人与船夫也听到了。妇人面露惊讶,看了眼船夫,去开门张望,片刻后回来,道:“外面来了好多官兵,说是追查逃犯,已经快查到我们家了。”她说着有意无意地望向沈宓,她对眼前这个小娘子怀疑过,但看她衣衫干净,只有头发因为淋了些雨显得有些乱,身上也没有伤,看不出大牢里逃出的逃犯的半点模样。
船夫此时也将自家儿子从沈宓身上扯开了,看着沈宓面露歉意,“方才冲撞了小娘子,还请小娘子海涵。”
自己大难当前,沈宓哪里有心思同船夫掰扯这些?她扫过自己面前的一家人,若是真在此处被顾湛找到,以顾湛的性子,只怕这好心收留她的一家人都会遭殃。
沈宓当机立断,就要走。
而此时船夫家的门被敲得震天响。
“官府追捕逃犯,快些开门!”
沈宓看向船夫,问:“实不相瞒,外面的人是冲我来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