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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动,在石板上摩擦出的声音,也格外刺耳。而后,那人绕到她面前,慢条斯理地拨开她用来遮面的幕离。顾湛终于看见了那双朝思暮想的眼眸。

他扯住人的衣袖,低声唤:“稚娘。”

只是这两个字,便足以让沈宓想起那些她一点也不想回忆起来的过往。自从离开东宫,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唤过她的小字。在润扬,苏行简唤她“小宓”;府学的学子唤她“沈老师";花溪巷的邻居唤她“沈娘子”,与她交情好一些的许娘子唤她“沈妹妹",唯独没有人唤她“稚娘”。低沉的声音如同阎王的催命符一样萦绕在她的耳边心间,她慌忙错开身,“郎君认错人了……”

顾湛将她所有的情绪尽收眼底,他反手攥住沈宓的手腕,将人扯到离他只有半步距离的位置,问:“既是错认,为何不敢与孤对视?”顾湛的指尖略冰凉,握住她手腕的力道更是不容她反抗半分,寒意顺着沈宓的手腕一路传到她的脊背,她低着头,“郎君当真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郎君这样的人。”

“怎么样的人?“顾湛穷追不舍。

沈宓不答。

顾湛抬手将她来时匆忙戴在发上的幕离挑落在地,“沈宓,你再好好看看,你到底,认不认识孤?”

翠微看见沈宓的幕离掉在地上,转头朝这边看来,看见顾湛的脸时,也是吓了一跳,“殿,殿下?”

顾湛正与沈宓僵持着,盯着她的脸,并不理会翠微半分。本来在一边玩耍的瑶姐儿也看见了,丢下手中的茶团,便朝这边抛过来。她只认得顾湛是那日在扬州看见的人,童言无忌,张口便是:“坏人,不许伤害我娘!”

顾湛听见这声,意味不明地看着沈宓,笑了声:“沈宓,你好本事。”沈宓知晓今日是躲不过去了,于是强迫自己稳下心神,朝翠微道:“翠微,去将旗子挑下来,先带瑶姐儿回家,不用管我。”翠微不肯,“可是娘子……

沈宓打断她,“没什么好可是的,带瑶姐儿回去,还有,此事先瞒着子由,不要告诉他。”

翠微见沈宓语气坚决,又怕瑶姐儿真的不知轻重冲上去,只得先应了沈宓。而顾湛的目的本身就不在瑶姐儿与翠微身上,也没让杨顷去拦,任由她们先走。

杨顷知晓此地不是自己的久留之地,也跟着退出茶肆。一瞬之间,偌大的茶肆里,就只剩下沈宓与顾湛二人。天地在这一刻,也恢复了阆寂,不见任何声息。沈宓看向被顾湛抓着的手腕,轻声道:“你抓疼我了。”顾湛眉心微蹙,看见沈宓起了红痕的胳膊,稍稍松了力道。沈宓察觉到他的动作,一把将他甩开,扭头就要走。“你以为你还能去哪?"顾湛冷声问。

沈宓只一味地朝后退。

顾湛任由她退,却步步紧逼。

“为何要骗孤?”

冷风灌进袖子里,沈宓拢了拢袖子。

顾湛并不放过她,“为何说不认识孤?”

沈宓已经退到茶肆屋子里。

顾湛逼进来,反手将门从里面关上,目光始终没从沈宓身上挪开:“为何不敢看孤?”

沈宓步子踉跄,直到后腰抵在柜子边缘,她退无可退。她屏息凝神,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顾湛欺身上前,双臂将她环在自己与柜子之间,像是亲手为她打造了一架无可遁逃的笼子。

沈宓深吸一口气,“顾湛,你我之事,已成过去,还请你莫要再纠缠于我。”

“纠缠?“顾湛笑睨着她,“孤有没有同你说过,你生是孤的人,死是孤的鬼,就算是你的墓碑上,刻的也只能是孤的妻妾。”沈宓抿抿唇,“顾湛,我如今,在润州过得很好,过去的沈良娣已经葬身于那场大火里,你我自此,桥归桥,路归路,你回汴京做你的东宫储君,娶你的高门贵女,我做我的乡野妇,互不相干。”“乡野妇?谁的妇?苏行简么?“顾湛本就不辨喜怒的笑一点点冷下来,而后他伸手将抵在沈宓的后脑,将她的头扳过来,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沈宓没想到四年过去,顾湛还是如此小肚鸡肠,还在怀疑她与苏行简之间的关系,一时恼怒:“顾湛,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往他身上扯?”顾湛的拇指摩梭过她的脖颈,“孤还当你如今没有情绪,原来是没有提到正确的人,苏行简,对你就这般重要?甚至,还特意告诉你身边的那个婢女,让她不要告诉苏行简。”

沈宓蹙眉望着他,眼中有些不耐烦。

顾湛看着她想要别过去的头,手上稍稍用力,便让她不得其法,而后他直起身来,控制着她的动作,让她不得不扬起脸来,不得不抬眼看着自己,除了他的脸之外,哪里也不许乱看。

“为什么不想让苏行简知晓?是怕他过来,撞见你在孤怀中这样么?”沈宓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湛,“顾湛,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心思龌龊,手段不堪。”

顾湛怒极反笑,“这么着急维护他的清誉?那你与他躲在这里苟合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清誉,怎么不想想,你还是孤的人?”和苏行简之间,连女儿都有了,竞然还反过来指责他?“沈宓,孤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顾湛的拇指由她纤细脆弱的脖颈挪到她的唇上。

“非但如此,你竟敢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