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八十四章不安
宋禾眉仰躺着,随着身侧人的言语,耳边似能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他声音平和,并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反倒似能让她品啧出其中的谨慎与试探,想要反复验证她所言的真伪。
她只得先放下心中所想,毕竞不重.欲也并非是他情意不够,有可能是因为他本就是端正自持的人呢,要是他抱着她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才是应该让她深想的。
宋禾眉稍稍动了动,光洁的手臂蹭着他身着里衣的柔软料子,而后与他落在自己腰上的手交叠在一起:“你身上好的地方有很多啊,你想听哪一个?”喻晔清意外于这个回答,怔然回:“有很多?”“是啊,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对家里人也好,也蛮有本事的,这去了京都才三年,便能有个不小的官来做。”
人品学识都不差,样貌自也不用说,待她也挺好的。她觉得他好,是理所应当的事。
喻晔清没说话,但好似并没因她的话而开心,只是将她搂抱的更紧些,竞让她恍惚觉得,他似在不安。
可他不安些什么呢?
觉得她这是在胡说哄骗他?那他应该生气才对。觉得她评价他的好不够多?可一个人再好,身上的好处也不外乎那几样,她也是不写赋文的,哪里来那么多翻来覆去的词去称赞。但等喻晔清再开口时,只听他说:“我今夜宿在你这里?”宋禾眉的思绪被他的话牵走,下意识道:“当然不行,这还是在邵府,若是明日被丫鬟小厮看见,岂不是平添麻烦。”他埋首在她脖颈间,嗅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声音有些闷闷的:“可他早晚会知道。”
“那也得等我名正言顺出了邵府才成,虽说我与他和离没那么多繁琐的事,但霖州官眷皆识得我,不处置的妥善些与邵家有始有终,难免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流言,谁又知道邵文昂会不会自觉面上挂不住,反过来编排你。”她言语之中不乏为他着想,但最后的结果都是只有一个,便是如今还不能正大光明相见。
喻晔清喉结滚动,眸色暗淡下去。
于他而言,一日没有名分,他便一日觉得不安,即便是知晓她与邵家没有牵挂,与邵文昂更是没有割舍不下的情意,但他仍旧为自己而不安。若是她那日遇到对家人更好的,官职更高的人,他该如何自处?他对家人好,是他只有一个相依为命长大的妹妹,他的官职……其中也有那个陆大人举荐之功,没有一样是原原本本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既然别人都会有,那总会有比他更好的人。1他的不安,让他的话也跟着多了起来:“那我还能不能来见你?”宋禾眉觉得他似有些黏人,但黏人二字,又与他十分不符,若非是她亲身体会着,大抵永远不会把这两个字与他搭上关系。不过她理所应当道:“自然可以,月黑风高的,闲着也是闲着,你晚上来,不会被旁人知晓的。”
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似乎有些不正经。
她又填补了一句:“白日里也是能见面的,要是他不在,那我就去寻你。”商量着私下见面的这种感觉熟悉极了,三年前也是如此,好似他们之间,一直都处在不上不下、难被人所容的境地。不过也不要紧,宋禾眉想得还是很好的,离开邵府就在眼前,这种遮遮掩掩的日子不用等太久。
她这般想着,以至于还能从善如流去安慰喻晔清,她拍了拍他的手:“好了松开罢,现下最要紧的是去沐浴。”
喻晔清稍稍撑起身来,垂眸看着她,她不疾不徐,好似对处置这种事十分游刃有余,分明是两个人的事,但为此忧心生变的只有他一个。可面对她,他只能轻叹一声:“可要我来帮你?”宋禾眉想着上一次在她宋府闺房之中的那份局促尴尬,她当即正色道:“我还有力气,便不劳烦你了。”
虽说如今却是更亲近了些,但若是叫她在清醒的时候,就那么光洁得在他面前任由他盥洗,那可真是有够羞人的。
反观喻晔清长睫垂落,似还有些失望,但并没有继续坚持,听话地松开了她。
没有他身上衣衫的遮挡,她张开衣襟下的春光尽数展露,宋禾眉喉咙咽了咽,强装镇定地将身上衣服收拢了一下,发髻本身都在方才的激荡中凌乱,她起身时干脆将半坠着的发钗取下来,青丝垂落,也能将她脖颈上的痕迹稍遮一遮。喻晔清的衣衫虽未褪,但也不是那么规整,月白的里衣上还沾了些暖味不明的痕迹,她看都不敢看,直接起身摇了旁侧的铃铛,将春晖唤了过来。腰腿实在有些疲乏,她缓慢挪动到门边,也是怕春晖直接进屋来,但春晖到了门前便站定的脚步,轻声问:“夫人可是有吩咐?”宋禾眉清了清嗓子,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如常:“你去叫厨房烧些水来,我想沐浴。”
夏日沐浴勤快些,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门外的春晖声音顿了顿,才低声回道:“夫人,奴婢已准备好了,置办在了隔间。”
她太过体贴,想得也周全,但这份体贴周全在此刻,便是明晃晃地印证,她知晓屋里都发生了什么。
宋禾眉顿时觉得从脖颈烧红到面颊,连尽力维持的声音都又透着尴尬:“阿…你有心了,退下罢。”
春晖应了声是便没有在逗留,随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