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权力至尊,与他再无半分关系。
长乐并未有半分的退却之意,反倒对军营生出了喜爱。纵使未能参与围猎,能有这样一个去处,她亦觉得欣然。
也是自这次以后,她便再不会因为旁人说什么而难过。因为军营里的刀枪剑载,教会她只要自己足够强韧,那些言语便如风过耳,只是听个响而已。
长乐越大越发沉稳,虽天性的明烈不减,却已经不似小时那般跳脱,言行举止皆渐合在规矩礼法之中。
自幼便被万般宠爱长大,却未染半分的骄纵之气。站在女眷当中,便是尊贵无比闲谈得体;偶尔出宫赴雅集晏乐时,在一众男子当中,也从容应对,自有一番气度。
这与众人原先所预想的,截然相反。
近来无论朝中还是私底下,总绕不开长乐公主的话题。倒非议论举止如何,而是长乐公主快要及笄了。
及笄,便意味着可以谈婚论嫁。
圣上无子,独独一个长乐公主,又即将可以谈婚论嫁,众人对此无不敏感。待这样的声音日渐高涨,桑嘉月也越来越担忧。她并不知李承钰会如此处理此事。她想着,或许根本用不着旁人提醒,以他对长乐的宠爱,早已为长乐挑选好了合适的夫婿,就等着看她自个中不中意。但若是如此,他便不会因为外间的议论而反感,甚至恼怒。他时至今日都不肯选妃添子嗣,无端将长乐推至了风口浪尖,她一时难以捉摸他到底想如何。
夜间,她无端被一阵剧烈的心悸攫住惊醒,额间覆了一层冷汗。身侧的李承钰察觉,也跟着坐起身。见她面色发白,呼吸微促,急问:“怎么了?”
桑嘉月抬手轻轻按着心口,轻声应道:“没事,我缓一缓便好。”李承钰瞧她难受,伸掌温抚着她脊背。
静默半响,方才问:“可是担忧长乐?”
外间议论的什么,他自然也都知道,可此事岂轮得到他们做主,便也不曾理会。
“她的婚嫁尚早,你不必担忧此事。”
桑嘉月便抬眸看向他:“可总有那一日不是吗?”李承钰便笑:“长乐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她岂会让人轻易欺负了去。至于她的婚事,若要议也皆在于你我的心心意,何须听旁人聒噪?”“好了,“他重新将她揽在身前躺下,并不打算再谈论此事,“你若再因此事忧心不眠,我恐怕便要让太医院开那最苦的安神汤来。”桑嘉月拥着衾被,缓缓转过身来,面朝向他。日子过得快,也过得极为平稳,好似没有哪里不对,一切都在她的预期当中。只有偶尔静坐时,才会想到,她似在这皇宫里待了好些年。或许日子过于安稳,又或是身侧人的热切毫不退减,有时便会让她有些分不清,到底过去是虚幻,还是当下是虚幻。又或许都不是。
“圣上早早决定才好。"静夜中,她忽然又道了一句。李承钰并未回应。
翌日便是康宁郡王五十寿辰时,在府中设了个宴会,宴请了朝中诸多贵人。康宁郡王虽享有尊荣,却也只是个尊号,并无实权,在朝中也无职位,闲散至极。府中时常设宴,莺歌燕舞。
因不少年轻人在,长乐也收了邀帖,空出了时间去赴宴。宴会上集了不少人,年轻的皆聚在一起玩射箭投壶,见着长乐来,便推操着要长乐也参加。
长乐不感兴趣,也并不愿意去出风头,一一婉拒。倒是许家的许燕宁,忽地凑到跟前告诉她有件极好的宝贝。长乐与此人有过几回来往,知他惯是讨乖卖巧的,又觉得这样的宴会颇是无趣,到底跟了过去。
另一头的玉兰远远地见公主离开人群,便也跟了过去,未料行过月洞门,便被人拦住了。
桑川与周毅也在宴会,两人前后脚去送礼,不过片刻,便发现公主已经不见了。他们当即折回庭院去寻,顺着在墙角发现的挣扎足迹,又从假山后揪出来一个鬼祟跟踪的随从。
桑川猛地掐住他的喉管:“公主在何处?”随从惶恐回答,说是去了那边的厢房。
桑川与周毅二人对视,瞬间明白他们对公主设的何局,当即掀翻了整个宴会。
长乐并没有见到什么宝贝,反倒见到了许燕宁试图把门关死。他要她在房间里待够一个时辰。
并告知她,日后要下嫁许家。
长乐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破门而出。到底饶了许燕宁一命,转头却看见玉兰姑姑被塞在了木桶里。脖颈勒痕醒目,面容青白,已然断了气。
勤政殿,铜炉中的熏香燃烧殆尽,只余一缕冷灰。殿中静得骇人,诸位臣员无不感受到那股从脚底渗透四肢百骸的寒意。李承钰坐在御座上,缓缓放下手中奏折,看向着跪地的桑川。他的每一句回禀都令旁侧的大臣面色白上一分。而御案前的人,容色静沉得出奇,只落下一句:“传许言进宫。带着朕的骑卫去宣。”
几位老臣一哆嗦,当即跪地。
“一一圣上!”
“圣上开恩啊!许老一生忠贤,此事定有冤屈!倘若蒙冤屈死,叫天下士人如何看待啊圣上!臣乞陛下暂息天威!”“圣上三思!”
“许老两朝重臣,圣上如此对待,恐寒了满朝文武的心啊!”殿内满是哀求声、劝谏声,李承钰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径直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