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如今恐怕已甚为显贵。”
裴石一哂:“靠妇人的裙带吗?”
说罢觉得不大对,扭头,发现夫人正淡淡地盯着他。
“……”
他心里添补一句:你不一样。
崔氏稍稍缓和了神色,多少对这回答有几分满意,不再试探,将其中关节讲给他听,叮嘱道:“天子立储未定,陈淑妃有意为其子谋江山,一直想借机培植在军中的势力。她曾拉拢过你,这件事,我能查到,别人也能查到。此回入宫,你当处处小心,不要教旁人以为你身上有可乘之机。尤其是陈淑妃的奴仆亲信,你应当着意与他们疏远。”
裴石自然答应。
这话听在文照鸾的耳中,又不大一样。
她还记得崔氏想要将她许给二皇子时,说的那番话,以及脸上、眸中的神情。
那是一种仿佛操心劳力、终于可以卸下一件沉重包袱的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就是那件包袱。她曾不止一次这么想过。
我就是为她光鲜的家世、流芳的人生蒙羞的那片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的污点。
这样想来,能有机会攀附上龙子皇孙,在母亲看来,应当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才对。她为何又要裴石疏远宫中之人?
或许是她望着母亲的目光太过直露,崔氏回视过来,眼神是叹息她的愚钝,却仍稍做了解释:“从前若入局,自当为选定之人尽心奔走效忠;如今你已为人妇,既不入局,我家就得谨慎稳妥,与几方都不要有瓜葛才好。”
文照鸾驯顺地垂下眼。
听母亲的口吻,似乎……虽然不情愿,也十分嫌弃,但到底做了退步,承认了她自择的这门亲事。
她总归是有一些愉悦的。
·
入宫面圣,这一日倒很顺利。
他们拜过了天子,崔氏携文照鸾入后宫,又面谒了皇后。皇后留崔氏母女说话好一阵子,这才放人离去。
妃嫔们并未露面,文照鸾也就没有见到陈淑妃或徐贤妃,省却了避嫌的麻烦。
宫人们待她,也尽是恭敬和气的。但文照鸾知道,这座对她而言无比熟悉的宫阙,从今之后,某道隐形的门扉,从此将不再对她敞开。她成了年节庆典时、才入宫参朝的千万命妇中的一个。
她感到无比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