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2 / 3)

低嫁日常 烛泪落时 2132 字 4个月前

辉似的光点,抬手想要招呼她,却碍于一堆屏息噤声的奴仆侍立,才出口的声音又憋了回去,改做清了清嗓子。

文照鸾肃穆端庄,目不斜视,步步从容地走过人众,与他并肩,微侧头,恰好见他冲自己挤了挤眼睛,不着痕迹。

她别过头,盯着前方玄青天际,唇边翘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不知为什么,这座看惯了的、宁静沉闷的庭院,渐渐变得不那么压抑。身前刻板坚固的中门,再往前,出了门庭,等待她的,似乎是一团不可知、却并不那么令人惶恐的迷雾。

金色的晨曦正酝酿在迷雾中,准备一跃冲出雾霭,漫布曦光。

马车准备了几辆,最前头是中书令文坚的檀木镂金驷马车。驷马车驾本是宗亲贵戚方可使用,天子为表示对文坚的厚爱,特许他按此种规制乘车。

文照鸾的车驾为骈马铜饰,比父亲降一规格;后头又有青褐油壁马车,数量、大小不一,载的是随行入宫的体面仆妇与侍婢。

前一夜里,新婚夫妇并未同宿,文照鸾照旧住在旧时闺房,裴石则宿在厢房;今日入宫,他们依旧不同乘,文照鸾与母亲同乘,裴石则与泰山文坚去乘那辆驷马车。

略等片刻,父母亲便一前一后地来到中庭。

文照鸾与裴石拜过父母,便要登车。

崔氏却破天荒将裴石叫住:“裴校尉,请与老身同车。”

裴石有些意外,但顺从地应下,先后与崔氏登上了车。

文照鸾有些犹豫,料想母亲应当有些话要与他讲,拿不准主意是要跟着上车,还是另寻一辆马车去坐。

正发怔时,崔氏淡淡的声音从车中丢来:“啾啾,傻愣着做什么?上车。”

文照鸾忙答应一声,跟了进去。

仆妇放下车帘,马车辚辚从门庭鱼贯而出。外头仆从虽多,却没有一个发出声响,连脚步声都是细微的,惯来如此。

东方尚未破晓。

·

与崔氏同车,是一件既简单又煎熬的事。

说简单,是因为她从不会说些无关痛痒的闲话,文照鸾便不必费心去甜言蜜语地讨好她;说煎熬,是因为车中气氛一向压抑,崔氏虽然不会与她絮聒,却会挑剔审视她的仪态、妆容,甚至手指细微的动作与披帛裥裙的褶皱。

她要确保她的女儿,是一个受万千瞩目、不会出一点差错的无瑕疵的完美品。

不过今日,略微有所不同。

今日的马车里,有外人。

外人裴石对崔氏扫来的审视目光无动于衷,偶尔眼神相对,居然还会大喇喇露出一个真挚而灿烂的笑容。

如是几次,崔氏便懒得正眼瞧这个女婿了。

马车中蔓延着与往日不同的、稍显诡异的肃穆气氛。

车至半途,朱雀街上,第一缕旭日绽出金光时,崔氏终于开口,话是冲着裴石的:“你祖籍商州?”

“是。”裴石点头。

“八年前因军功擢升,位列八品宣节校尉。”

“是。”裴石又点头。

“二年后擢一品,为怀化中候,并为大将军亲卫。”

“是。”裴石再点头。

崔氏面色淡淡,话锋转了,“后几年间,大将军多次表奏提拔属官,你虽位列在簿,总不得批允。”

这种情况,多半是得罪了什么人。但裴石一个七品武官,有大将军的保奏,谁会和他过不去?

文照鸾此前并未如此深入地查过他过往,竟也头一回听说,有些讶异。

再看裴石,他并不以此为意,还是点头。

崔氏便接着往下说:“直到一年前,因北地犁庭有大功,大将军力荐上表,本意要保奏你为从四品下归德中郎将。不允,方为正六品下昭武校尉。”

她说得这样详细清楚,裴石想不承认都不行。

他转头瞧了瞧身侧并坐的文照鸾,莫名有些尴尬。

——好好的中郎将夫人,她做不成,只得委屈做了个校尉夫人。平白低了两品。

文照鸾不懂他在想什么,也不大明白母亲为何要提这些过往。

好在他的履历就这么多,接下来倒无可倒了。

崔氏却搁下不提,转而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陈淑妃正得圣眷。她的籍地正是商州,你可知道?”

陈淑妃是二皇子的生母,自入宫后便圣眷不衰,哪怕后宫佳丽三千如流水,她也稳据一营盘。贤皇后薨逝,后宫曾有空置,陈淑妃还代掌过一段时间的凤印,可谓如日中天。直到新后入宫,才稍稍杀灭她的气焰。

陈淑妃得宠,权势炽盛,又能与品秩微末的裴石扯上什么干系。

不料,裴石一口应下,丝毫不隐瞒,“知道。”

文照鸾惊讶地盯着他。

车中光线已趋见明亮,天色破晓,日光明盛起来。朱雀街旁屋舍华宇高敞严整,再往前,便是御街尽头的朱雀门了。

“陈淑妃曾有意提携你?”崔氏语气平稳。

裴石索性一口气替她讲完:“是,因同籍商州,她的族亲曾找寻过我,说可提拔我入京做官。我不愿意,那头就作罢了。”

“为何不愿?”崔氏问,“你若当时应了,擢升便不受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