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去见叶岌的时候,只以为自己又要倒霉了,提心吊胆的行了礼,却听那煞神问:“你当初解蛊可彻底?”巫医不明所以,想了一瞬,才直起腰杆道:“旁的小人不敢说,下蛊解蛊之法却不在话下。”
叶岌低垂着眸看不出情绪,“那何意我一直受其扰。”“这怎么可能。"巫医言辞凿凿的摇头,“世子体内的蛊是我亲手引出,蛊解症消,世子说的解蛊不彻底,是万万不存在…”“是么?"叶岌意味不明的开口,莫测的声音在夜色下透着股怪异。巫医信誓旦旦的话戛断在喉咙里,看着叶岌沉沉望来的目光咽了咽嗓子,“蛊定是解了,世子现在有所困扰许是心症。”心症?叶岌牵唇笑得自嘲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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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的正元假后,大理寺囤积了不少案子,叶岌亮着两日没有回小院,也正好借着忙碌让自己彻底理一理思绪。
直到宫中来传话,他才想起已经是元宵这天,朝局虽然不太平,宫中还是照例设了元宵夜宴。
太后身边的宫人尖着嗓子笑道:“今日日元宵佳节,如今长公主以逝,太后哀思难寄,念着世子夫人与长公主的情同母女,也好一解思女之情,故请大人明务必要带夫人一同入宫。”
“还请公公回太后话,本官一定带内子前去。”叶岌神色如常的回话,待宫人离开,眉心稍皱了起来。太后如今失了女儿,倒是对娼月有了几分真情实意。他自是不屑,赵铭月却怕是又要感动得涕泪不止。让她去也未尝不可,只是……叶岌眸色深凝,明知她已经乖顺,他却怕如上回一样,在他以为不会有差池的时候,她却消失无踪。叶岌眸光一冷。
回廊外传来脚步声,是步杀,他走进后堂朝叶岌行礼,“见过世子。”叶岌敛起情绪,“你怎么来了。”
步杀低头回:“是沈姑娘让属下来传话,今夜宫宴结束,姑娘希望能与世子一见。”
叶岌捕捉到他话里的意思,“依菀也会去宫宴?”“正是。“步杀回道:“愉嫔讨了恩典,让姑娘进宫相陪。”叶岌若有所思的垂眸,事到如今,再想也是这么个结果,他试图挽回,不让错误继续,但显然是徒劳,换来的不过是弥足深陷。他终是背了诺,就连得知沈依菀也会参加宫宴,他最先想的竟然是赵好月看到了会不会又丧了脸。
良久的沉默,久到步杀以为叶岌是不是没听到话。他甚斟酌着要不要再说一遍时,叶岌吐出叩冗长的呼吸,“我知道了。”步杀点头领命。
等他退出去,叶岌又叫来断水,“让那婢子准备好,入宫。”“是。”
断水正要安排下去,叶岌声音又响起,“再去小院传个话,让夫人等我回去。”
断水愣了一下,点头,“是。”
屋子随着步杀断水的离开安静下来,叶岌面无表情的靠坐在圈椅内,眸光远睇着某处。
即斩不断舍不去,那就认了。
赵铭月,你蛊我,惑我,我认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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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上沈依菀陪着愉嫔坐在一处,远远看到叶岌进来,面上不由的染上喜色。
然而笑意未等全部扬起,她就看到了跟着叶岌进来的赵好月。沈依菀抿下嘴角,清丽婉约的双眸中乍闪过怨愤。愉嫔自然也看到了,端起面前的酒盅稍饮了口,借着宽袖的遮挡低声说:“你可想清楚,若以妾室之名嫁过去,往后就都是个妾。”沈依菀掐紧指尖,“长姐放心,我不会坐以待毙。"1那边叶岌领着“好月"向武帝和太后行过礼。太后从前不喜铭月,现在长公主离世,想到女儿从前疼爱这个养女,太后对她也多了许多宽容,招手道:“好月来我这儿坐。”叶岌看向身旁的人,“去陪陪太后吧。”
“是。”
“铭月"稍欠过身,走到太后身边乖巧落座。叶岌则在席间落座。
武帝宣布开宴,宫女端着美酒佳肴鱼贯而入,殿中央舞姬翩然起舞,一时间觥筹交错,热络非凡。
沈依菀频频朝叶岌投去眷眷含凄的目光,叶岌也回看着她,眼神里更多的是她看不懂的考量。
吴肃坐在靠席末的位置,眸光越过人群望向坐在太后身边的人。一模一样的面容,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果然叶岌不敢冒险让真的赵姑娘出现在此。
吴肃收回目光,万事具备,如今就差一步。酒过三巡,有妃嫔提议,“想来游街的花灯车队也快行到宫墙下了,不如去望星台看花灯。”
武帝身体日渐衰败,在宴上这儿已经疲累至极,“朕还有朝务未处理完,高如吉,你率众人去吧。”
高公公低腰道:“奴才遵旨。”
一行人去到望星台,按时辰花车应该要到了,然而眺望长街那头,迟迟不见影子。
已经开始有议论声,叶岌对这热闹不感兴趣,神色始终淡淡。人群之外的吴肃面色凝重,耳畔传来蹬蹬的脚步声,是一个太监疾步而来。他朝着太后行了一礼,“回太后,回诸位娘娘大人,方才卫尉传来消息,花车在游街时马匹失控,冲进了一间农家院子,烧了起来,一时半会儿怕是看不到了。”
吴肃静静站在一旁,紧绷的下颌忽松。
叶岌此人心狠手辣,不达目的不罢休,就算一时带走赵姑娘,也难保他报复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