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流淌着淡淡的光晕,隐约可见内里的山水、人物或书法墨迹。两人和其他游客都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般四处张望。“这些是什么?"王瀚好奇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散发着青蓝色光晕的卷轴。
就在触碰的刹那,异变陡生!
以他指尖为中心,一圈柔和的光纹荡漾开来。紧接着,整个厅堂的光线暗了下来,那卷轴中的山水墨迹如同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流动的光点,迅速向四厝弥漫、凝聚。
不过呼吸之间,王瀚和张书彦便已不在原地,而是置身于一片烟波浩渺的江湖之上!
脚下是轻舟一叶,随波荡漾;四周是连绵的青翠山峦,笼罩在如纱的晨雾之中;耳边能听到橹声歙乃、水鸟清鸣,甚至能感受到带着水汽的微风拂过面颊。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清润的气息。
“我的天·……“张书彦震惊地环顾四周,声音都有些发颤。也有人失声喊出:“这,这是画中境?”
这是一幅气象宏阔的山水画,笔法精湛,意境高远,显然出自大家手笔。所有人如同画中游玩的隐士,乘着小舟,欣赏着这“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的奇景。
这样的景象持续了几秒,便消失在了两人眼前。“这些卷轴是可以碰的。”
于是,一幅又一幅的画作开始以具体的形式呈现在大家周围,光影流转,场景一次又一次的变换。
他们又来到一处秋日庭院,几位文人模样的男子散坐于红叶如火的枫树下,或举杯邀饮,或抚琴长啸,或倚石酣睡,神态生动,恣意洒脱。那秋日的爽朗、酒后的微醺、友朋相聚的欢愉,仿佛能穿透时空感染到他们。“《霜林醉客图》.…“张书彦回到现实后忍不住看了看这幅画轴的介绍,他很喜欢它,却发现作者的名字自己根本没听过,“余远伯,宋朝……好像没听过……”
然后他发现这里的这些画作大多数都是他这个传统书画系的学生没听过的。“《江天暮雪图》、《山居幽赏图》、《秋林论道图》…还有这些作者,山人、清溪客、林泉高士土……这些名字,我竞然一个都没听说过!”这不应该啊!
可是,他仔细品味着每一幅画作的笔法、构图与意境,却越看越是心惊。“可你看这笔墨,这气韵,绝对是一流大家的手笔!每一幅都不逊于那些青史留名的杰作!怎么会,怎么会完全不见于任何著录,默默无闻呢?”王瀚虽然对国画史不如张书彦精通,但作为艺术生,基本的鉴赏力是有的。他也被这些无名画作的艺术感染力深深震撼。“或许.………这就是虚拟书画馆想要告诉我们的?"他若有所思,“历史的长河里,被淹没的天才,远比我们知道的要多得多?”张书彦细想一下,觉得颇为惆怅:“可能你猜的是对的。”王瀚的确猜对了,这些让他们惊叹又惋惜的无名杰作,正是赵孟頫凭借“笔墨通古"之能,将他记忆中那些曾经亲见、才华横溢却因种种原因未能名垂青史的画家友人或陌生人的作品,一一重现于世。赵孟頫不忍这些璀璨的明珠永远蒙尘,便以这种方式,为他们在虚拟的时空中,立起了一座无名的丰碑。
进入到大厅后,再往后走是一个小庭院,很漂亮,但张书彦与王瀚也无心逗留,直接进入到了后方的小殿。
小殿名为“遗珠阁”。
一踏入殿内,氛围便与外间大厅截然不同。这里的光线被精心调控得更为幽静、柔和,空气中似乎都沉淀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殿内不再仅有浮动的数字卷轴,而是错落有致地设置了数个独立的恒温恒湿展柜,柜中静静陈列着装裱精美的画作实物。张书彦的目光瞬间就被入口处第一幅壁画巨制牢牢吸住了,他几乎是扑了过去,身体前倾,鼻尖都快贴到了特制的玻璃上。“这是……这是……难道是《金桥图》?”他喃喃道,然后转头看到光幕上的介绍,这才惊声喊了出来:“我去,这真的是《金桥图》的摹本?!”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尖锐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而这样的声音在遗珠阁内简直此起彼伏。能第一天来到这儿的大多都是业内人士,《金榜图》这三个字一出,都能明白其中的含金量。《金桥图》是史载吴道子三绝之一,是吴道子与陈闳、韦无忝共同创作的巨幅壁画,描绘了唐玄宗东封泰山的场景,因为战乱而失传,目前只存在于文南献描述。相关的摹本都只有其中的一小部分。可现在,这幅壁画却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气势磅礴。“吴带当风……这人物,这衣林………竞真有摹本传世,还如此精妙,你看看这些线条,真不愧是吴道..”
宾客中的大部分就如同张书彦一般着了魔,贪婪地审视着画面上每一处细节,恨不得将每一根线条都刻进脑海里。
这也怪不得他们,赵孟頫在花萼相辉楼日夜感悟吴道子的《三百里嘉陵江风光图》,可以说对其已然十分熟悉,这些画作中他临摹吴道子的画最是得心应手,加上特殊能力加持,可以说吴道子本人来了都会分不出真假。王瀚相对冷静些,他注意到每个展柜旁边,都有一个不起眼的感应区,旁边有简短的文字提示:“轻触此处,神游画境"。“书彦,别光趴着了,你看这个。"王瀚拉了拉几乎要黏在玻璃上的好友,指了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