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校长的肖像画,或许是在会议室中,男大学生懒洋洋地躺在前排的椅子上,而露西不得不独自一人、默不作声地缩在后面。

为了得到其他人的认可,她不得不付出十倍的努力来证明自己。“我知道,"阿尔娜收回了视线,关掉了刚刚一直开着的面板,“我发现了,她今天很不开心。”

她比划了一下,“所以说我送了一件礼物给她!她肯定会开心起来的!”维克斯愣住了。

他警惕地扫了一眼老板,“我们是在讨论激励人心的礼物,而不是……生硬的工具,对吧?焊接的那种,比如钢管?”他的脑海中一瞬间就闪现出了可怕的场景,比如说露西舞动着钢管,把那些讨厌的学者和同学都串在了钢管上,整个三一学院都充斥着她的呐喊声。“当然不是!"阿尔娜不满地说,“钢管是我的。”她懒洋洋地一摆手,“是别的东西。”

而露西仍然坐在马车上,盯着车厢壁发呆。那些沙哑而温暖的笑声附着在了她的围巾上、外套上,直到火车和铁路的噪音吞噬了所有残留在记忆中的声音。

直到这时,露西才瘫坐在座位上,用满是茧子的手指打开了那个信封。她呆住了。

两张钞票飘落到她的腿上。每张面值五十英镑。她屏住了呼吸,在剧烈的心跳声中,她只是盯着那两张纸看,一眨不眨,仿佛这两张纸会像伦敦的雾气一样溶解。

在她周围,蒸汽火车有节奏的轰鸣声渐渐消散了,浮上来的是之前在火车上的简短问话。

“你明白吗,露西.科姆小姐,不管考试成绩如何,三一学院不能授予你学位?“那位绅士客气地问,“当然了,除此之外,出于对你担保人、推荐人的信任,以及你个人品德的认可,你和我们的其他学生待遇一致,我们会为你安排单人宿舍。”

当露西发誓她只想要知识,而不是证书的时候,他点头表示欣慰。在工厂中总是大声说话、毫不畏缩的露西已经在这一个多月中学会了怎么让自己消失。

她融入了图书馆的阴暗角落,融入了教室的边角,想方设法地汲取着知识。现在这些钞票像是一簇燃烧的火苗,把她的心也烘烤的暖洋洋。露西终于可以付钱给那个就住在学校附近、才华横溢却穷困潦倒的女化学家,与她适当地合作,能购买更多的仪器部件,甚至可以贿赂看门人,让他对露西在宵禁后继续工作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把这些钱重新收了起来,带着行李回到了她在学院内狭小的公寓中。第二天,一位她并不熟悉的男同学过来告诉她,哈尔沃教授找她有事。哈尔沃教授是工厂中的机械师里格先生的老师,也是推荐她进入三一学院的推荐人,虽然说话不太好听,但嘴硬心软。露西很快赶到了那边,礼貌地敲了两下橡木门。从里面传来了一声粗声粗气地吼叫,“如果你必须要进来,那就进来吧!哈尔沃教授正坐在他的扶手椅上,和另一位她不认识的陌生绅士一起抽着雪茄。

一见到露西进来,他就哼了一声,“科姆,告诉我你没有再浪费你的时间摆弄那些…与马相关的东西。”

露西眼也不眨地回答,“只是纯理论的追求,先生,我回伦敦买了几本书。”

哈尔沃抬起头,瞥了一眼她。

“保持这种状态,"他说,又摆摆手,让她坐在了另一把空置的椅子上,开始向她提问。

露西僵硬地坐在那把椅子上,脊柱像是尺子一样直。哈尔沃教授连珠炮似的提问她,有些问题她能够回答上来,另一些则是有点模糊,这让哈尔沃教授偶尔勉强地点头,偶尔对她的答案嗤之以鼻、进行嘲笑自始至终,那位陌生的绅士都坐在他的扶手椅上默默地观察着。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露西的脸,在露西不停吐出答案时,他的嘴唇微微向上翘起,像是觉得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