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报酬表述为′王室的感激之情′吗?还是他个人的感激?后者似乎不怎么值钱,"他懒洋洋地说,“告诉我,在他行骗的时候,至少给了你饼干,对吧?”
阿尔娜点头,“确实!”
她指了一下桌上的盘子,兴高采烈地说,“我还带了一些回来。还挺好吃的!”
正在咀嚼饼干的华生忽然感觉这块饼干有点噎人。他艰难地咽了下去,自我安慰,“至少不是垃圾桶里捡到的。”正从阿尔娜膝盖上的盘子里偷饼干的福尔摩斯停住了,他瞧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那块,又瞧了瞧华生。
“没错,"阿尔娜适时点头,“这是我从垃圾桶里捡来的。也挺好吃,对吧?”如果今天不是食物大丰收,她肯定不会把这么多饼干摆在外面。福尔摩斯把饼干一口吃掉了,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必须要去吗?”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前,怒视着楼下的贝克街,好像迈克罗夫特正藏在下面的雾中。
“当然,"阿尔娜坚定地说,“必须要去。”虽然别的工厂主跟她经营的是不同方向,但阿尔娜早就看这帮人不顺眼了。她接过不少白教堂附近其他工人的支线小任务,虽然她都完成了,但有些故事剧情实在是太可怜,罪魁祸首就是那些鼻孔朝天的工厂主。而且她的印钱厂早晚要继续扩大,发展不同领域,到时候这些人的成本比她更低,莫名其妙冒出来,变成她的中级竞争对手怎么办?而且万一真的有人支撑不住,即将破产,阿尔娜还能趁机收购几家工厂。她的新发明急需建成新的生产线,继续大卖特卖,赚更多的钱。在一阵沉默中,福尔摩斯又说话了。
“很好。既然你决定一头扎进这些闹剧中…"他低声说,“在你出发之前,记得通知某人。最好是那种有武器的人。”他明目张胆地瞥了一眼华生。
华生再次被他的茶呛住了,“福尔摩斯,你不可能是认真的。”“我当然是认真的,反正你也放不下心,不然也不会一直在悄悄地看我们这位年轻的朋友、表现得欲言又止了,“福尔摩斯漫不经心地说,“明天的事我自己去就行了,希望你记得在必要时刻提醒艾萨斯。”在最近的多起案子中,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潜伏在阴影背后。伪造的大量走私清单,仓库的失窃案,古怪的诈骗谜团,以及在动荡中丢失的著名画作…强乱愈演愈烈,像是即将被一双手挤扁的海绵。但每当福尔摩斯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一些联系时,那条线索就像一尾鱼一样游走了。
但他能肯定的是,一定有人正有组织地试图煽动此事,在这件事的遮掩下策划犯罪,以此牟利。
而艾萨斯正坐在这里,固执地致力于为那些只想要面包、不想要流血的诚实人充当保护者。
建造了房屋而不是棚屋,建造了学校而不是满是童工的血汗工厂。天真、诚恳,和伪装成精明投资的多愁善感。迈克罗夫特是否也是看见这点,才会选择把这件事委托给她处理?
福尔摩斯没有回头,而是看向窗外的伦敦,“别让那些人为了追逐乌托邦而耗干自己。给傻瓜许诺天堂的家伙不是真正的好人,而是操纵木偶的人。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拉那根绳子,直到木偶的四肢折断。”这些话不但是说给屋里的其他人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的。他正在追查的案子中那位已经显现出痕迹的莫兰上校就是其中一个恶棍,而这座城市里还有太多太多恶徒的罪恶被掩盖了,不用受到法律的束缚,正自在地过着他们不应当过的舒适生活。
午夜时分,大本钟的钟声被敲响了,深沉而洪亮。福尔摩斯一动不动地站在窗边,望着远方,他的侧影在昏暗的煤气灯映照下清晰可见。
肩膀绷得像是弓弦,一只手按着玻璃,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握紧了,好像渴望得到一件武器,或扼住一个看不见的敌人的咽喉。在钟声过后,福尔摩斯随意地转过身来,“去睡吧。除非你打算在精疲力尽、产生幻觉的情况下,与那些同样睡眠不足的工人谈判……”他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福尔摩斯,"阿尔娜沉思着说,托腮看着他,“你现在有点好看。在发光。本来正在忙着收拾医疗箱、防止明天出现极端情况的华生立刻低头,假装对着自己的拳头咳嗽,但他抖动的肩膀暴露了他正在笑。福尔摩斯僵住了。
“那是……“他生硬地说,又停了下来,飞快下了结论,“无关紧要的。”华生大声清了清嗓子,“不,艾萨斯说得完全正确!”他把箱子合上,走上前去,拍拍好友的肩膀,“人性闪耀着光芒,这真的很了不起。而即使是有着最严密思维逻辑的伟大侦探,也不能对赞美免疫,不是吗?”
福尔摩斯像是被烫到了,瞪着华生,“这不是人性,华生,这只是…一种误读。”
阿尔娜眨了眨眼。
在屋内的灯光下,她看见了福尔摩斯的耳朵正泛上淡淡的粉红色。“所以说,”她归纳了一下,“你喜欢被夸!”福尔摩斯像是被冒犯了,斩钉截铁地说,“绝不包括你对'人在发光'的莫名其妙的夸赞。如果你能在下次奉承我的演绎法,我很乐意接受。”华生使劲咬着嘴唇,他的胡子颤抖着。
“当然,当然,"他含糊地说,指了指桌上的煤气灯,“只是……大气折射的光,毫无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