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了液压装置后,当马车经过不平坦的路面时,能够在颠簸中利用液压装置的活塞上下移动,促使油液通过阀门缓慢流动,进而起到减震效果。福勒絮絮叨叨地对着自己的老板讲了一大堆漫无边际的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停顿下来,脸红了。

“抱歉,你已经看过示意图了,"他喃喃。在这段时间,他和工厂那边的维克斯先生、机械师里格先生都通过信了,这才知道对于马车减震的改良思路起码有一半是艾萨斯本人提出的。对于这样的人来说,他解释的这些东西显然有些太多余了。实际上只是瞧了一眼示意图就放在一边的阿尔娜正蹲在这个车架边,捏一捏马车裹着橡胶的车轮,又拍了拍那个液压减震装置。她好奇地说,“我能先试试吗?”

说着,阿尔娜已经打开面板,确认了已经解锁全悬挂车架、液压减震装置之后,就欢快地吹了个口哨。

在门口的两匹小马一听见她的召唤,连艾丽丝手上的豆子都顾不上吃了,一心一意地想找到自己最喜欢的人类,惹得正在喂马的艾丽丝有些哭笑不得。阿尔娜已经以惊人的熟练程度把车架套了上去,用时甚至比福勒眨眼还短。“等等,"福勒赶紧往前走了两步,“我还没测试过,按理来说应该先让我找位车夫先试试看…”

虽然说他对自己很有自信,但这不意味着他有信心到可以让自己的老板直接上去驾车。万一出事怎么办?

“你也要一起吗?"阿尔娜立刻赞同了这个想法,“那就上来吧!”她还好心地跳下马车,迅速把没反应过来的福勒扶上了后座。随着两声高兴的啼叫,阿尔娜重新跳上了驾驶座,猛地一拉缰绳。马车从福勒的房子前院猛冲了出去,然后开始在乡间小路上狂奔。在这种不负责任的速度中,福勒紧紧抓着马车的栏杆,吓得脸色发白。“天哪,"他低声说,“老板,我是说……我知道这是管用的,但能不能…”“能不能什么?"在凛冽的风声中,阿尔娜没听清,“我听不见!”就在这时,马车的车轮猛地撞上了一个凸起的小土堆,在高速的加持下,马车短暂腾空而起,又平稳地落到了地面上。福勒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但好在车架没有散架,仍旧在稳定地支撑着,没有造成一车两命的惨剧。他大口喘着气,看着马车继续一路向前。

液压装置和弹簧组件在高速中仍然运转良好,恰到好处地吸收了大部分的震感。

路两旁的树篱模糊成了翠绿的条纹,这位精神错乱的工厂主以自杀般的速度拐过一个弯,离心力迫使福勒不得不紧贴马车的栏杆、防止自己被甩出去。亲爱的上帝啊!

还好他没在改良过程中偷懒或者偷工减料。路旁的班纳特太太正带着自己的女儿们从梅里顿走回家,一路对简和伊丽莎白说着主动出击、拿下适婚年龄绅士的重要性。时不时还叮嘱玛丽,让她务必要记得给柯林斯写信。对玛丽的敷衍态度,班纳特太太非常气恼,伸手想敲一敲这孩子的脑袋。但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一阵猛烈的风从耳边拂过。当班纳特太太转过身,眯起眼去看的时候,只看见了被扬起来的一层灰尘。“姑娘们,"班纳特太太缓缓地说,“刚刚是不是有一辆马车从侧面超过了我们?”

“妈妈,你没有看错,"伊丽莎白干巴巴地说,“不但真的有马车经过,上面还是艾萨斯先生和福勒先生…”

班纳特太太对这个解释嗤之以鼻,“不可能!艾萨斯先生十分有礼貌。他从我身边经过时,从来都会问一问我今天开不开心,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

玛丽也和伊丽莎白一样,完全没在听班纳特太太讲了什么,因此也看见了艾萨斯带着福勒先生飞驰而过的景象。

她怀疑地凝视着前面的道路,“说不定是因为速度太快导致刹不住车,妈妈。”

“也许艾萨斯先生正在逃跑,比如说被债权人追上了门,"基蒂开玩笑,“或者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比如魔鬼?或者其他求爱者。”说到这个,她就就想起了最近总是拜访朗伯恩的达西先生。这位有钱的年轻绅士虽然和宾利先生一起到家里来,但是既不和别人聊天,也不参与进有趣的活动中,只是坐在一边缓慢地喝水,或者生硬地和她的二姐伊丽莎白说两句话。

在这样特殊的待遇下,她总觉得达西一定对伊丽莎白有好感!但大家都不相信。

班纳特太太举起了双手。

“你们一定要诽谤我们的熟人吗?为什么?"她怒气冲冲地走在前面,“就在昨天,艾萨斯先生还称赞了我的覆盆子馅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