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十五回
侍卫们清除了一部分的矮桌,在中间清出一块足够宽敞的地方,陈树坐于高台,不沾风雪,唇角勾着和煦的笑容,兴致勃勃,看着群臣观其脸色行事,战战兢兢的模样,似极为惧怕他。
而主角们也要俯首称臣,不敢造次。
曹英韶和月成化换了一身衣服,拿起了趁手的武器,曹英韶的红缨长枪威风凛凛,月成化则拿了一把寒光冰凌的大刀,并未使用自己更熟悉的月国弯刀,两人对视一限,眼中有冷光闪烁,不知道谁先动,下一秒刀和枪发出清脆鸣声,人星四溅。
曹英韶借力旋身,枪杆横扫,直逼月成化面首。月成化不慌不忙,转动刀锋,一刀改挡为攻,大步侧身,刀走偏锋,用力砍向长枪。枪杆如游龙般闪躲,枪尖一转,又刺向月成化咽喉,半点不曾留手。月成化更多的是借力打力,二人你来我往,刀锋所及都是杀机,枪尖所及皆是要害。
就算陈树这种不懂武艺的人也看得津津有味,视线紧紧盯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彼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除去陈樾铭,他兴致缺缺地看了一眼斗兽般的两人,视线落在小皇帝身上。
小皇帝的目光黏在他们身上,身体微微前倾,分明是极有兴趣的模样,陈樾铭知道小皇帝便喜欢戏弄这般模样的男人,他视线微转看向旁边注意力也更多放在小皇帝身上的林绥延。
陈樾铭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林绥延便是再死鸭子嘴硬,也改变不了,小皇帝在他心中的特殊地位。
小皇帝的确害他成为阉人,但林家的人命却不能算在他头上,况且小皇帝又从义父手中救下他,摧毁他的自尊,让他变成低贱的奴才,但又是小皇帝给予他优待和权力,让他从毫无尊严的阉狗成为堂堂正正的人。相比,他对小皇帝也是又爱又恨吧,只是观其眼神,只怕爱要更甚于恨吧。几个来回间,打斗的两人都挂了彩,水沈静似乎有些害怕,下意识抓紧陈树的衣摆,陈树回头看向小脸煞白的贤妃,安抚道:“别怕,有孤在,无人敢伤你,若是实在害怕便先回宫吧。”
贤妃牵住陈树的手,十指相扣,朝着他露出依赖柔软的笑容:“有陛下护着,妾便什么都不怕了。”
月成化目力惊人,就算与人生死搏斗,也没忘记这场比试是自己和小皇帝枢气促成,看见两人郎情妾意的模样,一个没留神被曹英韶钻了空子,手臂被枪尖划伤,伤口鲜血淋淋,瞬间打湿了衣袖。若是当真论单打独斗,曹英韶并非月成化的对手,但曹英韶在领兵作战上却比月成化更胜一筹,这是原文中作者的描写。陈祯疏及时叫停,众臣露出满意的笑容,月成化倒是不生气,内在强大就算被看轻也无所谓。
“两位郎君都是好身手,武艺切磋而已,点到为止,不必再继续了,来人,让太医来给两位看看。"陈祯疏黑眸沉静,没有露出半点外露的情绪,如同陈国的定海神针般立在那里,控制着大局。陈树把玩着贤妃的手,姿态慵懒,心情愉悦,他能抽到皇帝的世界不多,权力的滋味果然不错,在小皇帝眼中,月成化也好,曹英韶也罢,都不过是卖力展示乞求得到他青睐的奴才。
月成化后面的宴会沉默不语,看着小皇帝纵情玩乐,和贤妃动作亲昵,又和身边的小太监眉来眼去,心中自嘲,他也不算没有完全骗他吧,至少有家室这一点,没有骗他。
宾主尽欢,宴会散去,热闹的气氛都似环绕在皇宫上方久久不散。太后寿宴后,也并未急不可耐地召见月成化,而是晾了他几日,才以探病为由,将他召进宫中。
月成化的武器被收走,踏进巍峨的养心殿,对上龙椅上支着脑袋,百无聊赖看书的小皇帝,阳光落在他发顶,那身明黄的龙袍浑身都透着贵气,眉宇间却袒露着一丝矜娇之意。
此刻的小皇帝和那天气质浑然天成的帝王有不同,更多的像是稚嫩还未长成的少年郎。
月成化悬着几天的心脏落在实处,直勾勾地对上陈树抬起的目光,不闪不躲地看着他,嘴上说道:“皇帝陛下安…
陈树扔下手中的书卷,不紧不慢地朝着月成化走来,在旁边陈樾铭虎视眈眈的视线下,陈樾铭捏紧的拳头爆出青筋,陈树笑着问:“不认识孤了吗?月成化抿了抿唇,也扯出一抹笑容:“化成灰都认识。”陈树展开双臂,展示自己腰间的纹龙玉佩,头顶的冠冕,黑润润的眸子带着笑意:"有猜到孤是谁吗?”
月成化呼出一口气:“陛下身份尊贵,为了捉弄我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月成化没敢将自己大逆不道的心思摆在脸上,各怀心思地露出了谦逊的笑容,这养心殿内都是人。
陈树凑近几分,声音也压低了些:“哪里是捉弄,只是觉得你有趣而已。”他袖中露出那枚月牙骨链,“这项链孤从绥延那知晓,是历代月国王妃传国之物?你可要拿回去?”
“既已送人,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月成化眉骨很深,看人的眼神就显得极有侵略性,仿佛将人剥了衣服似的,无处遁形。“好,算你有眼光。"陈树视线撇过陈樾铭那黑沉的脸,突然玩心大起,牵起月成化的大手,打量着他的胳膊:“月使臣的伤如何了?可要紧,孤让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