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2 / 2)

时间呆立在原地,但他的行为并不突兀,因为窥见陈树真容的很多人都久久才回神,小皇帝甚少出现在朝臣面前,平时也故意被忽略,小皇帝正在抽条成长之时,每次见面都感觉变化极大。水沈静也出席了这场宴会,坐在陈树旁边,陈树伸手扶了她一把,贤妃脸颊绯红,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朝臣见状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月成化死死看着龙椅上的少年,心中不止一次骂自己眼拙,怎的便这般被鬼迷了心窍,连男女都不辨了?!他心里不得劲,他按在怀里亲吻调情的娇弱'女子',摇身一变变成了陈国皇帝,身份贵不可言,甚至身边还有怀着孕的妻子!月成化自诩见过大风大浪,百万大军面前不崩于色,此刻脸色却有些凝固和难看了,紧抿的唇瓣透出他内心的不平静,身边的侍从还未瞧出小皇帝便是自家少主认定的王妃,只是担忧地询问:“少主,可是食物不合口味?”这是害怕自家少主中毒。

月成化沉默地摇头,收回视线,捏紧手边的酒樽。陈树满意地看见月成化眼中的震惊,捏着水沈静的手轻轻拍了几下,颇为体贴地道:“若是累了,便和孤说,孤便差人带你回宫休息。”水沈静露出幸福的笑容,腼腆地笑了笑:“多谢陛下关怀,妾无事。”贤妃的确没事,某些人却要被气死了。

陈樾铭站在陈树不远处伺候,视线自然能看见两人的互动,愈发不满小皇帝的双标,但又不敢太露骨,怕义父瞧出甚么不对劲。陈树贴身伺候的太监林绥延,则要承受更多的目光,不光要忍受曾经的未婚妻和小皇帝打情骂俏,还要贴身伺候陈树。月成化再次抬眼看向陈树时,心情已经不似刚刚的崩塌,心脏还是足够强大的,龙椅上的小皇帝,气质完全不同于宫外的娇气,眼神温润中藏着冷冷的助光,但眉眼生得太出色,垂眼间乌色的睫毛似翎羽般轻盈,抬眼间又似有清风排过清凌凌的湖泊……

此刻的小皇帝可比宫外的女子装扮更加耀眼几分。月成化默默舔了舔齿列,深邃的绿眸透出狼似的凶狠目光,若还察觉不到自己被耍了,也当真成了傻子。

陈树笑着听着朝臣们的恭维和祝贺,百无聊赖间又对上月成化那抹如同有实质的炙热目光,眼眸流转,笑意怦然,不闪不躲,视线在空中纠缠了几瞬,小皇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露出皎白的纤细的颈,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般,嘴唇红润,诱惑人去摘取。

月成化喉结滚动,咬了咬牙,浑身便袭来一股热意,从前他可不曾察觉自己喜欢男子的怪癖。

他和小皇帝对视也没能逃过摄政王的眼睛,陈祯疏靠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所有人的眼神交锋和暗流涌动。

小皇帝刚觉得有些无聊,便来了经典项目-一藩臣挑衅,最先挑起话头的是最南边的卫国使臣先是对陈国表示称赞,旋即话锋一转,状似有礼貌地对小皇帝发起挑衅,诘问藩使位次一事。

陈树并未回答越臣之言,视线撇过林绥延,林绥延微微屈身,主动道:“奴才乃宫中伺候陛下左右的愚钝之人,却也知道陈国和卫国是兄弟之国,使臣所言轻视绝非事实,也并非厚此薄彼。藩使位次之分,并非只看贡物多少,一看归化之先后…二看,邦交之亲疏……三看,国力之差别……四看,贡赋之诚…卫国使臣言辞系列,陆续尖锐发言,都被林绥延怼了回去,言辞温和,并不似使臣那般激烈,却绵里藏针,将许多陷阱规避,回答得滴水不漏。卫国使臣见状,便拉旁边的月国下水:“听闻陈朝人杰地灵,人才辈出,还听长辈说过,月国人人骁勇善战,不如趁着这次相聚的缘分,好好比试切磋一场?各位不会不敢吧?只是切磋武艺,并不会对邦交产生影……这下话题中心便转移到了月成化身上,月成化沉默一瞬,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显得矮桌都更微小了几分,他目光如炬,坦坦荡荡地看着陈树:“成化也早听闻陈国男子不凡,吾愿谦虚讨教。”

陈树瞧见了月成化眼底的挑衅,不单单是对陈国的,还是对他的。小皇帝半点不紧张,反而笑了起来,只觉得事情终于有趣起来。不然无聊的宴会可没有什么看头。

陈树不等摄政王开口,便在众人凝重的表情中接话:“好啊,孤也想知道你到底有几分实力呢。”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服输的桀骜,他视线一转,对上曹英韶的眼:“曹家满门虎将,曹英韶你可敢与他一站?”

曹英韶没想到这种差事会落到自己头上,众臣欲言又止,此事若是解决不好,可关乎陈国颜面,对战之人万不能是个绣花枕头,而这曹英韶……兄父之名虽响,但本身的名声并不出众。

太后拧眉,想要出言阻止,但视线撇过陈树那张颇为俊美的脸,神情之间是毋庸置疑的强势,她默默将话咽下,心中打定主意若曹英韶败了,便将他贬为庶民,逐出长安城永除后患。

摄政王自始至终并未阻止小皇帝的胡闹。

小皇帝则是随心所欲,想知道这本书中的这对宿敌,到底谁更胜一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