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二回
皇宫气氛肃穆森严,往来宫女奴才不敢多嘴多舌,弯弯绕绕的红墙绿瓦,崔穆和曹英韶直到出了宫门,上了马车,遂开始低声交谈。“天子残暴,清晏在他身边只怕吃尽了苦头。"曹英韶眼底的浅显的情绪散去,冷静又深邃的黑眸,目光灼灼,语气沉痛。崔穆把玩着桌上的折扇,伞柄的黄玉温润,语气温和听不出任何的锋利:“争权夺利,成王败寇,世人都知陈天子晋太后非明君仁慈之辈,但那又如何?”“你我也自身难保。”
“若是哪日圣上心血来潮,你我还要去御前表演活春光。"崔穆双眸狐狸似的噙着冷冷淡淡的笑意,眉眼一抬,对上曹英韶颇为厌恶的眼。“我断无可能被如此侮辱,让我曹家列祖列宗蒙羞。"曹英韶说话斩钉截铁,气宇轩昂。
崔穆笑问:“如今你曹家还有几人啊?”
曹英韶顿时拿起手边的剑,剑刃出鞘,横在崔穆颈侧,怒目圆视。崔穆不惧,临危不乱,“玩笑而已,曹郎怎么当真了?”崔穆莫名其妙成为京都笑柄,可做不来对这位曹将军百依百顺的姿态。且他目前看来,曹英韶不似能长久合作的对象。彼时的两人还是水火不容、针锋相对的关系。而养心殿的林绥延才是真的水深火热,陈树踩在他背上重重地碾,面无表情地看着深深伏地的身躯,冷着声音问:“孤再问你一次,可愿与孤共赏?林绥延沉默不语,他总是这样,学不会苟且偷生,不肯曲意逢迎,陈树嗤笑,狠狠踹了他一脚。
“小林子,把贱婢给孤绑起来。"陈树拿了一颗蘸糖的梅子放入嘴里,“先帝赏给孤的鞭子也拿过来。”
陈树狠狠抽打了一顿林绥延,见他就算鲜血淋淋,骨头还似嵌着钢筋铁骨般,手腕抽累了,眼底的戾气更深了,他扔掉了长鞭,踱步到林绥延面前。他一把掐住林绥延的脖颈,迫使他抬头,对上林绥延木讷无神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今晚宣贤妃侍寝。”
贤妃水沈静,是林绥延从小定亲之人,如今已有身孕四月有余,孩子是陈嘉禧的。
林绥延黑眼珠动弹了一瞬,视线内陈树的脸越来越清晰,游离的神思回笼,小皇帝眉如翠羽,出水芙蓉面,但心肠歹毒。“别……圣上,如今贤妃娘娘怀有身孕,实在不宜侍寝……“林绥延知晓水静如今的水深火热均拜他所赐,而小皇帝的丧心病狂只怕会迁怒于她。而原本的剧情中,陈嘉禧也的确禽兽不如,贤妃小产,留下病根,常年卧榻难起。
陈树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他虎口堵住他的嘴唇,盯着他痛苦的双眼,露出恶劣又玩味的笑容,润白的虎牙又露出来:“既然你不让贤妃侍寝,就自己来吧。”
林绥延双眸震颤,表情如结冰般僵住,从前小皇帝折磨他,也从未让他侍寝过。
陈嘉禧是个孬种也是个自卑的胆小鬼,他残害林绥延至此也只是想让他也成为如自己那般不堪的人,用最极端的手段将林绥延拉下神坛,也依旧不敢碰他而陈树不似陈嘉禧那般自卑胆小,他是皇帝,谁都翻不过他去。他让林绥延侍寝,那是抬举他。
“伺候得不好,便让贤妃来教教你。“陈树手腕用力,将他脸推到一边,转身带着一群太监宫女去了御花园扑蝶。
小林子宣来御医给林绥延医治,他虽然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却也不敢自诩心腹,战战兢兢地伺候着,他低声好言相劝:“小心心伺候着,圣上不会亏待您,可莫要再犯傻了。”
林绥延经过人生的大起大落,侍寝这件事虽然让人浑身不适,心底厌恶,却在经历过灭门之灾后,又变得没那么难接受了。小林子搜罗来春宫孤本,供林绥延学习,生怕林绥延不会伺候,到时候整个养心殿的人都跟着遭殃。
林绥延只是木讷地坐在自己的屋子里,任由小林子费尽口舌也没去动那“孤本',等小林子带人离开后,打开刚刚太医偷摸递给他的纸条。陈嘉禧后宫有二十几位嫔妃,其中大多数妃嫔都是完璧之身,过半女子是太后为了笼络大臣自作主张纳入后宫的,而水沈静是陈嘉禧主动要来的。水沈静户部尚书水烨琮嫡女,大家闺秀,温柔娴静。后宫有孕的女子只有水沈静一位。
太后承诺水尚书若贤妃诞下皇子,便立贤妃为后,所以水尚书对太后和皇上忠心耿耿。
原故事里的陈嘉禧玩没了水沈静的孩儿,还被太后狠狠责骂了一顿。陈树和太监宫女们在御花园玩投壶、射箭,一片欢声笑语,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艳,陈树追赶那养得雪团爱宠时摔进了花丛,抓着那只灰扑扑的雪团,笑着教训:“好你个小畜生,孤抓你的时候还敢逃?”他手中的雪团睁着一双蓝幽幽的双眼,无辜地冲着他喵了一声。陈树察觉到身后的安静,转头看过去,只见身后的宫女太监已经跪倒了一片,站在几步距离的高大男人穿着玄色衣袍,腰封嵌着玉髓,身材魁梧健硕,然天成的尊贵气度,举手投足都带着隐隐的气势。陈树动作一顿,抱着怀里的小猫,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踩到了衣摆,又一股脑摔在地上,哎哟一声,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呈现一种连滚带爬的姿态。陈祯疏背手而立,头戴冕冠,身穿冕服,气度威严,看向小皇帝的眼底没什么表情,见他发髻凌乱,衣衫凌乱,脸上红扑扑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