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子提醒他。陈树坐在榻沿未动,微微扬起下巴,看向在旁边跪着木头似的男人,“林绥延,愣着做甚?还不伺候孤穿鞋。”
林绥延这才慢吞吞地转身,膝行至陈树脚边,一双骨节分明的玉手,生得也极好,只是现在却在拿鞋递袜。
他拿起陈树镶着金色龙纹的白靴,想要凑近陈树的腿。一只雪白的脚猝不及防地踩在他的手背上,林绥延动作一顿,目光冷漠又木讷,他眼底深处的厌恶更深了,那透着一丝粉的脚趾踩了踩他的手背,趾高气昂地语气:“小林子,孤的袜子呢?”
小林子连忙毕恭毕敬地将白袜双手呈交到林绥延跟前,“清晏公子,您请。”
林绥延字清晏。
陈树看着小林子谦卑的神情,冷嗤一声,眉眼间乖戾,让他如同危险的沁满毒汁的娇花般美得嚣张夺目,他抬脚踹了一下林绥延的肩膀。林绥延因为跪了一夜,昨日又被皇帝罚饭,滴水未进,体力不支差点摔倒,但身形只是晃荡了一下,又稳稳跪住了。“小林子,你把他还当什么京都清晏公子呢,他现在不过和尔等一样,是最下等的阉人,在孤身边端茶递水的奴才罢了,你何必和他客气,代罪之身……论资排辈,也该他唤你一声林大公公。"陈树看着那低着头的高大男人,神情有些残忍的天真。
林绥延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性,而陈树还是十六岁的少年,身量也不如林绥延高。
小林子只是露出讨好的笑容,自然知道这位是圣上放在心坎上的人,不敢得罪,知晓这只是圣上故意磋磨人心智的手段,旁人若是多看林绥延一眼那都是要被剜那双眼珠子的。
他怎敢得罪。
林绥延像是没听见皇帝的话,若是从前心中还会有所波动,现在却是没了什么反应,他知道如果他有反应,皇帝只会越来劲地侮辱他。所以他只是认命般接过鞋袜给陈树穿上,从前哪里做过伺候人的活计,但现在不会也会了。
陈树晃了晃穿好的白靴,唇角勾起,露出一点虎牙:“好奴才,伺候得不错。”
“听闻你和曹英韶乃总角之交?“陈树展开手臂,让小林子伺候他穿龙袍,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林绥延。
林绥延许久不曾说话的嗓音有些低哑:“不过泛泛。”陈树不搭眼底的笑容又勾起了,他走到林绥延面前,抬起他的下巴,垂眼看着那张虽然憔悴却依然不掩俊美的脸,那双黑眼珠麻木无神,仿佛行尸走肉,只剩下躯壳般。
“孤怎的不信呢,那日游船之上,你们可相谈甚欢啊。"陈树说得游船是他十四岁那年被皇兄带出宫,又′不慎′跌落河中,是林绥延救了他。而原身也是从那日起惦记了林绥延。
若林绥延知道他会有如今的际遇,只怕根本不会救陈嘉禧,甚至会直接在河里掐死他。
陈树似乎有些嫌恶地推开他的下巴,“起来吧,今日是你好友大喜的日子,可不要端着这张不吉利的死人脸才好啊,否则孤会以为你们之间关系不简单哦。”
他威胁的话,让林绥延精神紧绷一瞬,他不能再牵连无辜之人了。他随即站起来,走路姿势因为膝盖的刺痛而有些一瘸一拐,他强行适应那麻木疼痛的膝盖,走路姿势也趋于正常。
陈树不紧不慢地吃完御膳房的早膳,林绥延是被他允许他落座陪膳之人。林绥延戴上了黑色的帽子,敛着眉眼不敢看陈树,生怕又被挑出什么错处,借机折磨他。
而陈树倒是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几乎是所有主角心中的白月光兼美强惨,倒是个人才,经历如此之大的心理和地位落差以及身体摧残,依旧能忍辱负重,最后时机成熟借机倒戈,亲手了结原身。
曹英韶和崔穆的逐渐势大,少不了林绥延的推波助澜。撤下早膳,陈树漱口,在养心殿召见了那两位主角。“滚过来。"陈树面无表情冷漠命令,林绥延熟练地跪在他椅子旁,依旧拔的脊背,仿佛冬竹不可曲折。
他抓起林绥延的手腕,故意将自己手中的玉扳指套在他大拇指上,大小不当,戴不上,陈树也不放弃,弄疼林绥延也不在乎。他性格霸道,他给林绥延的疼也是赏,他得感恩戴德的收着,珍视着!而在太监带领下款步走来的两位,却并不知道皇帝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看见两人亲密无间地握着手,把玩着玉扳指。曹英韶和崔穆两人,一个英气逼人、气宇轩昂,一个君子如玉,温文尔雅。身为主角长相是没得说的,都是出类拔萃的,只是和他比还差一点。陈树轻轻掀起眼皮,微微逆光,阳光刺眼,他想起了故事的结局,曹英韶子承父业,成了镇北王,崔穆成了帝师,官拜一品,林绥延隐退于江湖,摄政王陈祯疏也功成身退,退出朝堂。
似乎只有陈嘉禧这对恶毒母子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两人脸上看不出半点对皇帝的怨怼,作揖行礼,齐声道:“微臣参见皇上,恭请圣安。”
“嗯,起来吧。"陈树含笑看着他们,视线在两人疏离的距离打量一瞬,手上还捏着林绥延搓红的手指,“两位爱卿昨夜洞房花烛可还满意啊。”崔穆和曹英韶身上都有一官半职的。
曹英韶并未立刻回答,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林绥延身上,眼底有暴戾和不满。崔穆笑温和:“托圣上的福,一切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