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着沉重的东西,往河堤方向去了!”
“巡司河?河堤?”
徐允恭眉头紧锁:“他去那里做什么?”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武昌周边的地形图。
巡司河是长江的一条重要支流,流经武昌城南,河堤若破,洪水将直冲武昌城南————
徐允恭脸色骤变,霍然起身:“地图!快拿地图来!”
老孙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铺在案上。
徐允恭不顾伤口疼痛,俯身仔细查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从巡司河上游,到河堤位置,再到武昌城南————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这个疯子————畜生!”
徐允恭的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颤斗:“他————他要炸堤!”
“炸堤?!”
老孙和那探子都惊呆了。
“你们看!”
徐允恭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一点:“这里是巡司河上游最窄处,河堤最为薄弱。如果在这里炸开缺口,洪水将顺着这条山谷直泻而下,半个时辰内就能淹到武昌城南!”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骇然:“现在是什么时辰?”
“快到子时了。”
老孙看了眼更漏。
“子时————子时————”
徐允恭喃喃道:“史龙和钻山豹那边才传来的消息,似乎要在今晚攻城,结果,常茂那里又传来炸堤的消息,当真好狠毒的计策!”
他终于明白了常茂的全盘计划。
常茂根本不在乎史龙和钻山豹能否攻破武昌,他甚至可能早就将这两伙匪军当成了弃子。
真正的杀招,是洪水。
当匪军与守军在城南激战正酣时,一旦河堤被炸,滔天洪水将淹没整个城南。
届时,无论匪军还是守军,无论百姓还是官员,都将葬身鱼腹。
“这个畜生!”
徐允恭一拳砸在案上,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绷带:“为了他的一己私欲,竟要拉数十万百姓陪葬!”
“国公爷!您的伤口!”老孙急道。
“顾不上了!”
徐允恭咬牙道:“传令!全军集合,轻装疾行,目标巡司河上游废弃水寨!
务必在子时之前赶到,阻止常茂炸堤!”
“是!”
老孙转身就要去传令。
“等等!”
徐允恭叫住他:“你带十名最快的骑兵,立刻赶往武昌城,通知张飙!”
“告诉他常茂的阴谋,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守住南门,同时准备疏散城南百姓1
”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就说我徐允恭说的,此战关乎武昌数十万生灵,我徐允恭将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常茂。”
“若我能活着回来————再与他并肩作战!”
“国公爷————”
老孙眼框一热。
“快去!”
徐允恭厉声道:“每眈误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是!”
老孙重重抱拳,转身冲出营帐。
徐允恭强忍剧痛,在亲兵的帮助下披挂上甲。
每动一下,伤口都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帐外,三千名京营精锐已经迅速集结完毕。
这些士兵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徐允恭凝重的脸色和急促的命令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徐允恭翻身上马,扫视着麾下将士,朗声道:“弟兄们!今夜,有一伙丧心病狂的逆贼,企图炸毁巡司河堤,水淹武昌!
武昌城中有我们的同胞,有数十万无辜百姓!”
“我徐允恭,受皇命巡查湖广,护佑一方安宁,岂能坐视不理?!”
“今夜,我们可能面对的是最凶残的敌人,可能要走的是最险的路,可能会死很多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但自我先父中山王起,我徐家一脉,便是大明的脊梁,是百姓的屏障!保境安民,是我等军人之天职!”
“告诉我,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不怕!不怕!”
三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山谷。
“好!”
徐允恭拔出佩剑,剑指东北方向:“目标巡司河上游!全速前进!哪怕只剩最后一人,也要阻止逆贼炸堤!”
“出发!”
马蹄声如雷鸣,三千铁骑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山谷,向着巡司河上游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徐允恭一马当先,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几欲昏厥,但他死死咬住嘴唇,鲜血从嘴角渗出,却依旧挺直腰背。
父亲徐达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
【允恭,为将者,当以保境安民为己任。】
【这大明江山,是无数将士用鲜血换来的,你要对得起他们,更要对得起百姓。】
“爹————”
徐允恭心中默念:“儿子不孝,但儿子无悔。或许您的死因真有问题,但儿子除了是您的儿子,也是大明的将军,魏国公!”
与此同时,武昌北门外,史龙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