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
潘文茂紧紧盯着他。
周文渊眼神闪铄了一下,随即低声道:“王爷不知道此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但王爷时常向我提起二位大人,说你们在他就藩这些年,忠心辅佐,帮了他很多。如今二位蒙难,王爷也很是痛心。”
潘文茂何等精明,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
楚王不知道?鬼才信!
这分明是楚王的意思,但又不想留下任何把柄,所以让周文渊这个长史来当传声筒和替罪羊。
潘文茂与旁边厢房同样被惊动、悄悄靠过来的黄俨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恐惧,以及最后一丝不甘熄灭的疯狂火花。
他们犯的事太大了,漕运贪墨、军械流失、养寇自重————哪一条都够全家死上好几次。
张飙不死,朝廷追究下来,他们必死无疑。
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需要我们怎么做?”
潘文茂咬牙问道。
周文渊心中一松,知道他们上钩了,立刻将楚王授意的计划低声说了一遍:
【利用他们旧日在衙门和卫所的心腹,煽动对张飙不满的胥吏、部分军士,在三日后子时,于城南数处关键地点同时纵火、制造骚乱,最好能趁机冲击南门守军————】
细节商议很快,周文渊不敢久留,匆匆交代完连络方式和暗号,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留下潘文茂和黄俨在昏暗的房间里,面色变幻不定。
“老黄,你怎么看?”
潘文茂嘶声问道。
“还能怎么看?”
黄俨脸色灰败,苦笑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楚王这是把咱们当成了弃子,用完了,周文渊就是最好的替死鬼。”
“那咱们还干?”
“干!”
黄俨眼中闪过狠色:“不干,现在就得死!干了,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楚王想利用咱们,咱们何尝不能利用这个机会?趁乱————或许真能觅得一线生机!”
“就算最后事败,也要拉够垫背的!”
两人心意已定,开始低声密谋如何联系旧部,如何煽动,如何在混乱中保全自身————
一场致命的里应外合阴谋,在这阴暗的角落里悄然蕴酿。
而这一切,都被屋顶上一名如同壁虎般紧贴瓦片、摒息凝神的锦衣卫暗哨,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正是宋忠安排在此、负责监控的得力手下。
待周文渊和潘、黄商议完毕,各自散去,这名暗哨才悄无声息地滑下屋顶,如同影子般融入黑暗,急速赶往北门方向。
与此同时。
张飙站在北门最高处,望远镜中的匪军营地灯火稀疏,却隐隐透着不寻常的躁动。
随即,他走到城楼内的沙盘前,手指点在城南位置:“楚王选择南门,绝非偶然。城南防守薄弱,城墙年久失修,一旦成为主攻方向,极其危险。”
“更重要的是
”
张飙的手指移到城外西南方向:“李远带着那支残兵败将,名义上在追剿”钻山豹,实则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他手里至少还有两千可战之兵。”
宋忠眉头紧皱:“大人的意思是,楚王可能与李远也有默契?甚至与城外的匪军————
“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
张飙冷声道:“楚王希望匪军破城,或者至少让匪军与我拼个两败俱伤。李远则希望借匪军之手除掉我,或者等我与匪军两败俱伤时再出来收拾残局。”
“那我们该怎么办?”
小吴问道:“北门要防史龙,南门要防楚王和可能的内应,还要提防李远从背后捅刀————我们的兵力根本不够!”
张飙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沙盘上来回扫视,最终停在李远大营的位置。
“被动防守,只会被各个击破。”
他缓缓说道:“我们要化被动为主动。”
“大人的意思是————”
“李远。”
张飙斩钉截铁道:“如果能控制住李远,就能控制他那支军队。有了这支生力军,我们不仅能守住武昌,还能内外夹击,一举歼灭史龙和钻山豹!”
“大人,这太冒险了!”
老赵担忧道:“李远是朝廷二品大员,湖广都指挥使,没有确凿证据就对他动手,那是形同谋反!”
“谁说没证据?”
张飙冷笑道:“他坐视武昌被围而不救,与匪军若即若离,这就是渎职!更何况,我们不需要公开逮捕他。”
说完,扭头看向宋忠:“老宋,你手下那批从京城来的锦衣卫精锐,有多少擅长潜行、突袭、擒拿?”
宋忠略一思索:“不下三十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够了。”
张飙点头道:“我训练的特种小队也不错,让他们趁夜潜出城,直扑李远大营,将他生擒回来。”
“生擒?”
老赵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李远大营戒备森严,就算能潜进去,如何在不惊动大军的情况下将他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