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可见几艘快船的影子。
“想跑?!给我追!务必擒杀常茂!”
徐允恭捂住伤口,脸色苍白但眼神凶狠,嘶声下令。
他的亲兵士气大振,紧追不舍。
就在常茂等人即将退入芦苇荡,登上快船之际,异变再生。
那名之前被徐允恭追杀的刀疤男,似乎自知难以脱身,眼中闪过一抹决死的疯狂。
他猛地调转马头,不再跟随常茂撤退,反而单人独骑,悍不畏死地反冲向追兵最前的徐允恭。
“国公爷小心!”
一直跟在徐允恭身后的老孙,惊呼道。
刀疤男马术精湛,瞬间冲近,手中一把鬼头大刀带着全身力气和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劈向徐允恭脖颈。
徐充恭重伤之下,反应稍慢,勉强举刀格挡。
“铛!!”
巨响声中,徐允恭被震得伤口崩裂,鲜血狂涌,身形在马背上晃了晃,手中绣春刀竟被震得脱手飞出。
刀疤男也被反震得大刀偏斜,但他凶性不减,竟弃了刀,合身扑上,将徐充恭从马背上狠狠撞落。
两人一起滚落尘埃。
“保护国公爷!!”
周围亲兵疯了般涌上。
刀疤男死死缠住徐允恭,伸手去掐他喉咙。
徐允恭怒吼一声,忍住剧痛,反手从靴筒中抽出一把匕首,狠狠捅进了刀疤男的腰腹。
“呃啊!”
刀疤男惨叫一声,手上力道一松。
徐允恭趁机一脚将他踹开,挣扎着想要站起。
刀疤男倒在地上,腰腹鲜血汩汩流出,却依旧死死瞪着徐充恭,脸上露出一个狰狞而诡异的笑容,嘶声道:“徐————徐允恭————你爹————烧鹅————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气绝身亡。
徐允恭被亲兵扶起,看着刀疤男的尸体,又看看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再抬头望向江边。
只见常茂已经在剩馀死士的拼死护卫下,登上了快船,船只迅速离岸,驶向江心。
常茂站在船头,隔着渐渐宽阔的江面,远远地望了一眼岸上被亲兵围住、面色惨白的徐允恭,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转身,不再回头。
“放箭!快放箭!”
岸上那些亲兵弓箭手,纷纷放箭,但距离已远,箭矢大多落入水中,只有零星几支钉在船板上,未能造成致命伤害。
“追!征调船只!给我追!”
徐允恭不顾伤势,嘶声怒吼。
但他失血过多,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国公爷!您伤势太重!必须立刻医治!”
亲兵队长和老孙立刻上前,焦急万分的扶住他。
“常————茂————”
徐允恭看着那越来越小的船影,心中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和震撼。
这场宿命的遭遇战,以徐允恭重伤、常茂逃脱、暗影双煞及刀疤男等内核骨干复灭而告终。
然而,常茂那些诛心之言,却如同最恶毒的种子,深深埋进了徐允恭,以及在场许多听到只言片语的亲兵心中。
江风鸣咽,吹不散弥漫的血腥,也吹不散那逐渐笼罩在洪武王朝上空、愈发浓重的疑云与杀机。
是夜。
武昌城,潘文茂、黄俨二人被软禁的院落。
周文渊利用自己的门路,悄然潜入了这个院落。
虽然楚王给他的命令,有些残忍,但他别无选择。
不干,现在就得死,家人也会遭殃。
干了,或许还有一线缈茫的生机,至少家人能得保全。
只见他抓住巡逻队的一个空隙,如同狸猫般窜到潘文茂的窗下,用指甲在窗棂上敲击出约定的暗号。
屋内,正枯坐发呆、形容憔瘁的潘文茂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听出了暗号,是楚王府的人,于是尤豫了一下,悄悄挪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周长史?”
潘文茂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看着窗外狼狈的周文渊。
“潘大人,时间紧迫,长话短说。”
周文渊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急切:“你想不想活?想不想保住家小?”
潘文茂眼神一凝:“你什么意思?”
“我刚刚得到消息,那帮匪军,三日后子时,会猛攻南门!”
周文渊语速极快:“他们需要内应!在城内制造混乱,最好能打开城门,或者至少扰乱守军!”
潘文茂倒吸一口凉气:“你————你疯了?!这是通敌谋逆!”
“谋逆?”
周文渊惨笑:“潘大人,咱们做的事,哪件不够诛九族?落在张飙手里,或者等皇上秋后算帐,你以为能活?”
“现在有条生路!只要配合城外,拿下武昌,杀了张飙,控制局势,然后————或可向朝廷请罪”,将一切推给张飙无能、匪军势大,我们或能戴罪立功,保住性命家业!”
“这是————楚王殿下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