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要乱了?】
【楚王这封信,究竟是求援,还是试探?甚至是想把我拖下水?
就在他心念电转,权衡利,尤豫不决之际一“徐国公!”
一声沙哑却带着决绝义愤的低吼在帐外响起。
紧接着,帐帘被猛地掀开,一道独眼、面容沧桑却挺直如松的身影闯了进来,正是反贪局老孙。
他无视了帐内亲兵的阻拦,直挺挺地走到徐允恭面前,抱拳躬身,独眼中燃烧着悲痛与怒火:“徐国公!标下孙大柱,特来向您请辞!”
徐允恭看着这位跟随张飙从京城出来、一路历经生死的老兵,沉声道:“老孙,何事请辞?可是在饶州卫待得不惯?”
“不是待不惯!”
老孙猛地抬起头,声音哽咽中带着钢铁般的坚定:“是标下刚刚得到确凿消息!老钱————钱均他————死在了山东!死在追查齐王叛军和狴犴勾结的路上!”
徐允恭闻言,心头也是一震。
老钱他在京城见过,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老钱跟我,还有老赵、曹吉他们,都是跟着张大人从京城出来的!”
老孙虎目含泪,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当初因为村子的事,张大人帮我们讨回了公道!我们发过誓,这条命就卖给张大人,卖给反贪局了!”
“如今,饶州卫的案子,耿忠伏诛,相关帐册、涉及九州卫及周边五卫的勾结证据,标下已协同锦衣卫的兄弟整理完毕!”
“帐目清淅,铁证如山!徐国公您足可向皇上复命!”
“老钱不能白死!标下现在,必须去武昌!去找张大人!”
“标下这条命,还要跟着张大人,宰了那些害死老钱的杂碎!为老钱报仇!
为天下铲除奸佞!”
他说得斩钉截铁,那股同袍惨死带来的悲愤和江湖汉子快意恩仇的决绝,扑面而来。
徐允恭看着老孙因激动而微微颤斗的身躯,看着他那只独眼中不容动摇的光芒,又想起张飙在京城、在武昌的种种作为,想起皇帝要他保护张飙”的密旨,再想到武昌方向传来的火统声和喊杀————
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国公爷,三思啊!”
一直侍立在一旁的心腹谋士吴达,此时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急切劝阻:“皇上旨意是查案,并未明令介入武昌防务!”
“楚王此信,用意不明!擅动兵马进入藩王腹地,此乃大忌!万一皇上疑心您与楚王————”
“更何况,山东已乱,若湖广再因我军介入而生变,局面恐彻底失控啊国公爷!”
吴达说的句句在理,都是老成谋国之言。
徐允恭沉默着,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他的目光在老孙决绝的脸上、吴达担忧的神情、那封楚王的信、以及桌角那枚狴狂令牌残角之间来回移动。
【武昌的火铳声————张的安————老钱的死————常茂的阴影————楚王昧的态度————】
【更重要的是皇的疑心————天下的乱象————】
各种信息、利害、情感在他脑中激烈碰撞。
良久,他猛地停下敲击,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他看向吴达,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吴先生,你所言皆有道理。但皇上旨意中,亦有保护张飙”之责。”
“如今张飙身处武昌,而武昌有兵事,火铳声已闻,我岂能坐视不管,任由钦差陷于险地?”
说完,他又看向老孙,语气缓和却郑重:“老孙,你之义愤,我懂。老钱是好样的,他的仇,我们记着。”
徐允恭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向武昌与饶州之间的局域:“我没有圣旨调兵入武昌协防,但我可领兵巡边,震慑宵小,确保通往武昌之要道畅通,并为可能之变局预作准备。”
话音落点,他立刻转身下达了命令:“传我将令!点齐三千京营精锐,一人双马,携带十日干粮,轻装简从!”
“对外只称例行巡边,演练机动!”
“目标—武昌方向!”
“但暂时不进入武昌城五十里范围,于外围择险要处扎营,保持警戒,探查虚实!”
“同时,八百里加急,将此处查获常茂假死、与狴狂关联之铁证,以及楚王求援、武昌有变等情,详细奏报皇上!请皇上圣裁!”
“国公爷!”
吴达还想再劝。
“我意已决!”
徐允恭挥手打断,目光如炬:“陛下疑心重,我岂不知?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动!”
“只有动,方能看清局势,方能保护该保护的人,也方能向陛下表明,我徐允恭,心中无私,只忠于大明江山,只遵陛下之命!”
“若坐视钦差遇险而畏缩不前,那才是取祸之道!”
“至于楚王————”
他顿了顿,然后接着道:“若楚王真有异心,我这三千人陈兵在外,亦是警告!若楚王真心求援,我亦可在得到陛下明旨后,迅速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