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后来者居上(2 / 4)

下不乱,这副乖巧的模样对他来说,倒是有点新鲜,同时亦很碍眼。

各怀鬼胎的目光落在茂茂身上,他隐约感到不自在,刚转过头去,那些人便同时移开了目光。

虽然没证据,但他清楚感受到那几双眼睛正紧盯着自己,其中有些目光甚至称不上友善。

不过他也没计较,毕竞眼下还有优先的事。…你现在要是有空的话,能陪我喝一杯吗?」千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反正都已经被抓住了,再逃也没有意义。

而且无论如何,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将军掉面子,虽然她认为他们巴不得看她这样做。

在情人的面前和多年未见的「前任」久别重逢,而且对方还是他们最顶头的上司……她实在想不清这种狗血的桥段为什么会降临在她身上……但现实就是那么荒谬。

第一次和德川茂茂见面,是她还很小的时候。那时茂茂还没正式成为将军,闲暇时跟着松平片栗虎来他们家作客,千茶当时只以为他是松平家的亲戚小孩,没想到那裹去。他和千茶的二哥年纪相仿,但举止间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们的性格很合得来,称彼此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总有说不完的话题。有次她下课后在走廊闲逛,躲在角落偷听他们说话,刚好被茂茂瞧见了。他朝她走过来,温声和她说话,并递给她一些点心。那是他们第一次打照面。

茂茂成爲将军之后,便没再来过他们家裹,但偶尔会有个头发盖着眼睛的怪人在她家乱逛,然后帮哥哥和他传讯。

她透过收卖服部,偷看过他们之间的信件。他的字迹工整流畅,用词纤细,却又在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坚定。文字是一面映照内心的镜子。

而德川茂茂则是一个心思细腻而诚实的人。后来哥哥的病情日渐恶化,藩制被取消,分家的势力日益庞大。二哥和父亲商议后,决定以身做局,让她以婚事为名义带着春离家。表面上是等春长大后回来重振门楣,但千茶心里明白,这不过是让她们远离危险的藉囗。

父母也许亦曾对她这个女儿抱有期望,但终究不愿将这样的重担压在她肩上。

即便她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甚至做到比任何人都优秀,他们仍然不肯在她身上下注,却又愿意为她赴死。

如果哥哥和父亲要牺牲自己,那她至少要确保他们的命没有白费。但不代表她会乖乖听从那些安排。

要说她和家里这些蠢货唯一相似的地方,大概就是一旦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即使赌上性命也绝不回头。

时隔多年,她再次见到德川茂茂,是在一场相亲中。当时她虽然年仅十四,但在他们的阶层里,从小定下婚约,甚至早婚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

浅井家还在服丧,一切都进行得低调。将军的态度与其说是急着求娶,倒不如说是有意在她丧父后,在人前展示庇护撑腰。他没有逼她马上作出答复。

偶尔闲暇,他们便会约出来见面,喝茶下棋,又或是在庭院赏花,有时候他也会把妹妹也带上,一起离开城堡喘气。茂茂偶尔会和她提起与二哥的往事,语气里带着怀念,但从不多问浅井家的现况。

就像兄长和她说的,将军是个正直的人,对爲人温厚,一心只有国事。他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想了解社会如何运作,怎样改善才能让国民过上更好的生活,但将军的身份却成了他最大的束缚。如果他只是个爱做白日梦的人,她或许会觉得他天真可笑,但他是另一种。他清楚自己的处境,亦明白改革是需要付出时间和代价,但仍然选择在这条路上坚持下去,和国民一起承担这些变革带来的责任。这样的笨蛋,也许真的值得她下注。

母亲临盆在即,她终于也在某次见面中终于给了他答复。「茂茂先生,我有一个请求。」

「你可以带我离开江户吗?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够自由自在地生活的地方。」

只有同生活在笼子裹的人,才知道这个提议是多么的诱人。茂茂当时正背对着她,听完她所谓的「请求」后默不作声,甚至没有转头看她一眼。她分不清他是在犹豫还是失望,但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他的回应。

「能自由地生活的地方吗…听着还真吸引呢。」他说。千茶垂下眼帘,袖口处的指尖微微收紧,眼裹原先的期待在瞬间暗淡下来。然后在下一秒,茂茂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刚才那般轻飘飘的感叹,而是像把所有犹豫都放下后,下定决心的坚定。「但很抱歉,千茶。我无法给你那种自由的未来。」他转过头来,目不偏移地注视着她。

他没有因为那句不知轻重的问题感到冒犯,眼里反过来带着一丝很淡的歉忌。

「我作为将军,背负着这个国家和无数国民的未来。即使哪天我会因此失去性命,我也会保护我的国民直至最后一口气,所以我不能、也不会为了个人的鄯往,抛下一直相信着我的人民。」

千茶抬头,目光与他对上。

「这就是你的答复?你确定以后也不会后悔吗?」茂茂没有迥避她的目光,坚定不移地回望着她。「永远也不会后悔。」

这是她要的答案。

一个不会因为一时的怜悯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