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悲笳(一)(2 / 3)

去。我跟你父母处得挺好,叔叔劝你一句,你再想想,朝廷没有对你更苛刻的地方了么?”柴令武琢磨半天,琢磨到尿急,终于做出了一个违背智力的决定:“薛容台是个佞臣,他排挤我大哥。我大哥这个安西大都护才当几年啊?西域犯罪率提高,他薛容台也有责任,凭什么只贬我大哥的官?”天地良心。

郭孝恪活着的时候,安西都护府在高昌故都交河城。现在西域版图大了,都护府搬到龟兹办公,高昌人觉得自己失宠,打(富强)砸(民主)抢(团结)烧发泄情绪。政事堂会议集体决定,让鞠文泰的儿子黎智湛接替柴哲威,把都护府迁回交河城。③

柴哲威回京还能继续当他的右屯营将军,我没少替他说好话。这要还能怪我,那我也挺想谋反的。

“司徒,我并非谋反,我是为了清君侧啊!”柴令武紧盯司徒的表情,语气义愤填膺,生怕他不相信:“薛容台就是个小白脸,靠色相傍上城阳,撺掇娘子争权夺势。城阳差点儿被杜二砍死,她懂什么呀?要不是薛容台煽风点火,先帝能让她管皇后的差事?我娘子都比她强!”

司徒人老脑子快,即刻接上话茬:“喔?你怎么知道你娘子比她强?”柴令武脱口答道:

“我娘子天天扎小人咒她。城阳不懂得尊重姐姐,给我娘子的待遇和其他公主一样,现在甚至变本加厉一-她把权力交给武昭仪,武昭仪给嫡出公主的待遇比给我娘子的强一倍,这不是成心的吗?司徒,你试试,让我娘子管理宗室女,你看看我娘子怎么表现?”

司徒无语凝噎,撂下笔,双手狠拍脑门:

“你们去死罢,别连累你哥哥了。”

第三位犯人是吴王妃杨氏。

小妇人袅袅婷婷温温柔柔坐在老虎凳上,眨着泪眼望向司徒,不住拿手帕拭面。

司徒非常无奈,问她找小濮王干嘛。

“我早就想和你谈谈了,孩子。吴王在封地住着,你一个人一年到头待在长安不走,为了什么啊?”

吴王妃哭哭啼啼,极柔弱地说:“我没想做什么,我就是看着最近大家伙把吴王忘了,想提醒提醒百官,别不记得我们。”“记得你们做什么?”

“吴王身上流淌着李唐和杨隋两朝皇室的血脉,理应得到远胜于诸王子的待遇。我留在长安与百官交往,告诉大伙先帝有多么重视吴王,吴王在封地也可以过得好一点。”

“哦,有效果么?”

“有!"吴王妃猛地抬起头,正欲侃侃而谈,眼神恍然掠过司徒的脸,又倏地止住了嘴,“有”

司徒提笔写供词,摇了摇头。

的确有效果。

吴王妃是个做舆论工作的好手。

先帝一句“吴王没事就打猎,打个没完没了,跟我年轻时一样不着四六”被她提炼凝结,变作“英果类我″四个字;

与此同时,“我们雉奴是个善良温柔的人,你们要疼他"亦被她翻译成“懦弱无能",百般宣传。

我相信,司徒也相信,吴王妃只为崇己抑人而已,可真的有人认为吴王早晚能取而代之。

文武官员、州郡刺史,时有向吴王送礼的情况,从李承乾时代就开始送,一直送到贞观二十三年,一切尘埃落定才罢休。吴王妃已经不习惯没人送礼的日子了。

往日,地方官把吴王当皇帝似的吹捧,现在不再这样了,他们夫妇都受不了。她一看小濮王备受皇帝礼遇,颠颠地跑过去,琢磨着也给他洗洗脑。“我瞧见小濮王宾客盈门,就觉得,如果连小濮王都尊敬吴王,那么奉承他的人一准儿亦会来亲近我们。”

吴王妃抽嗒嗒地抬起眼,弱弱哭道:

“我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什么也没做,司徒…请你明察呀。”“夸夸自己就得了,你还非得贬一嘴皇帝,我想留你们的命都留不住。“司徒惋然喟叹,对左右道:"小两口挺团结的,让他们俩合葬罢。”审讯到薛万彻的时候,司徒累得唾沫都干了。这是唯一一位还算“有道理”造反的人。

贞观十九年太宗皇帝亲征高句丽,薛万彻被派驻到北境防备薛延陀。彼时彼刻,心里已经很有怨气。④

贞观二十二年,薛万彻终于等到领兵东征的机会。他率领水师渡过鸭绿江、大破泊灼城,打了整整九个月势如破竹的大胜仗,忽而太宗皇帝病笃,作占战计划被砍半。

薛万彻是先帝认证的心理素质差,“非大胜则大败"⑤,经此一事,一路骂街骂回长安,回朝之后便被副将弹劾。

副将向先向先帝告御状,先帝护着他,当场烧了劾文。李勒当年还是兵部尚书,闻听此事恼火不已,在常朝中向满朝文武表达愤怒:“万彻职乃将军,亲惟主婿,发言怨望,罪不容诛。“先帝被架起来了,没有办法,只好把薛万彻罢官除名,流放象州。⑥流放也没流多久,一路上都官司好吃好喝伺候着,先帝临终前头一桩事就是把他接回来,统共也就流了不到一年。但是薛万彻怒火攻心,认为先帝背叛自己、满朝人唾弃自己,而新君似乎对自己也没什么好脸色一一他不了解今上。

今上与先帝不同,先帝是那种会主动对你示好、率先释放热情的人,绝不在意自己热脸贴任何人的冷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