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偈(一)(2 / 2)

思么?”

该给我们老薛家立个家规。

一对夫妻只生一个儿,爵位继承了就行,超生者逐出祖坟。“薛侍郎,你别扯那用不着的了。陛下问你,小公子的大名叫什么?他送孩子一个爵位,奖励你的功劳。"吏部主爵郎中登门说道。我忙着给衡真煲汤补身,灶风太大,没太听清:“我还有功劳?”“这话说的,圣上明察秋毫。”

“那皇恩也太浩荡了。我居家办公小半年,陛下还赐我们家,我这心里没底啊。”

主爵郎中笑道:“契芯何力将军在牢山战场大破突厥叛党,生擒大将朱邪孤注,斩首九千级②,听闻贼首阿史那贺鲁也在溃败中。侍郎你忙着照顾长公主,还有余力联系回纥酋长,借来五万协军给契芯将军3,怎么不值得赏呢?”好家伙,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

“侍郎,怎么回纥那么听话呀?五万兵马,一封信就借来啦?"他笑眯眯地问。

这小郎中原来是陛下东宫时期的舍人,刚分配给师傅到吏部干活儿,我还不大熟。

免得惹是非,我放下扑火扇,抹一把脸上的油烟,好言好语解释道:“回纥当下的首领名叫婆闰,贞观十一年遣唐留学,贞观二十二年学成回国继承王位④,是孔颖达祭酒手把手教出来的优秀毕业生。鸿胪寺给他洗了十年脑,别说借兵了,你让他自个儿冲锋他都愿意,他的弓马就是在西内苑练的。劳你回禀陛下,圣主天威煊赫,万邦发心臣服,臣不敢自认功劳,惟有惶恐辞谢恩德。”

主爵郎中听得一愣一愣的,没说出什么回话,拱拱手就走了。他这么一来,倒提醒了我:武昭仪也快生了。毕竟是新君临极后的第一位皇嗣,我阖该写信给列位藩属国王,让大伙送贺礼示好。

衡真分娩前,礼部的三位郎中每日午膳时候来我家汇报工作,衡真在里屋用膳,我们摆个桌子在外间边吃边聊。

臣妻娩月,有产假。今日午膳时我依旧等他们来,布置完工作之后,让他们先试试我儿子洗三宴的菜色。

主客郎中端起酒就喝。

他已经有我的遗风了,和胡人相处多了就没规矩,也不管上班时间能不能饮酒,喝美了什么都敢说:“侍郎,那爵位备不住是陛下送给长公主的,假托你的由头而已,你替人家拿什么主意?”

我知道。

但送给衡真就大大方方送,哥哥给妹妹的孩子送礼,干什么弯弯绕?一说是送给我,那可就是另一档子事了,别再以此为由教我干点什么脏事。“下官正在补习回纥语,莫不如下官给小世子取个回纥名字罢。“主客郎中又搓着手道。

“滚蛋,用得着你取名字。”

“难道已经取好啦?叫什么?"膳部郎中吡牙笑问。“薛大鼎。“其实我没想好,信口胡谄了个听着吉利的。祠部郎中紧忙摆手,说别别别:“有个刺史叫薛大鼎,武德朝就入仕的老人⑤,葬在献陵了,下官扫过他的墓。”

我心思压根不在这儿,没工夫琢磨:“那就叫薛大饼。”话音未落,三个混账郎中顷刻间笑得滚成一团,原在手里拎着的羊棒骨满桌乱飞,筷子险些甩我脸上。

我一边骂他们,一边自己也忍不住乐了,直唤人拿条帕子来擦脸上的油。不知什么时候,慧和满脸贼笑地站在我后头。“姐夫,吃着哪。”

“你怎么出来了?司徒一个人陪着你姐姐呢?”“舅舅喂她喝汤呢。姐夫,我姐姐让我给你带句话。"慧和道。衡真从产房挪回卧房了,就在花园对面,我即刻探头往外看:“怎么了?她不舒服?”

“她让我告诉你……“慧和眯起眼,露出邪恶微笑:“混账东西,你才叫薛大饼。”

她抄起案上一块五福饼,往我脸上一糊,拔腿就跑。三个郎中笑得更厉害了,震得花园里的百年老柏都摇摇发颤。

翌日,司徒让我入朝面圣,请陛下赐给三郎一个名字,借此拉近这孩子与舅父的关系。

皇帝又想多了,以为司徒在考验他,看他意识形态有多么高屋建瓴。因此取了许多个,都觉得不满意。

最终是武昭仪替他拿了主意。

“绍”,表继承、繁行。

武昭仪写下一段解释的话,出自于商王盘庚迁都到殷地后,决心振兴王朝的誓言:

“天其永我命于兹新邑,绍复先王之大业,底绥四方。"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