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鸿侣(二)(2 / 3)

一百万两,赔不起就去西市卖身。”

…救命啊。

“当我没说。"我手扶额头,教他搬张胡床到院子里,我在这儿听他们汇报工作,“我不在的时候,还发生了什么事么?”膳部司郎中汇报道:

“中书省的柳侍郎公款吃喝,把咱们从贞观元年养到现在的二十五只王八全烤了。属下向他要账,他不给钱。”

“凭什么不给?!”

“柳侍郎说他是国舅,司徒也是国舅。先帝活着的时候,哪怕司徒给膳部司钱,先帝都不让他掏,还拿自己的私帑贴补人家……柳侍郎认为,凭什么自己不行。"小郎中委委屈屈地说。

我摩挲一把脸,让这后生别着急,“你这么告诉他:′您是皇后的舅舅,不应该对标司徒,应该对标高文献公。"如果柳侍郎以后不想吃交趾特色蚂蚁卵,就该给多少钱给多少钱。”

祠部司郎中汇报道:

“皇后娘娘的父亲,魏国公王仁祐去世一个月,追赠还没定下来。皇后遣人来问属下,既然贞观元年长孙献公追了上柱国⑤,礼部能不能也给魏国公追一个。”

“不能,我请示过陛下。“我说,“长孙献公在隋朝就是开府仪同三司,魏国公此前只是陈州刺史,正四品下,最多追到司空6。你好好跟皇后回话,请她理解。”

主客司郎中汇报道:

“侍郎,大食国使臣已在鸿胪寺客馆住下了。使臣让属下告诉你,他们已经杀死萨珊波斯王,吞并了波斯呼罗珊地区全境重镇,把国境线推至乌浒水⑦。使臣说,以后香料、珠宝贸易和他们做就可以,价格美丽。”我拍板骂道:“放他的屁!他们贸易战打不过波斯就侵略人家,我非但不制裁他,反倒继续跟他做生意,我还混不混了我?波斯那小王子怎么样了,逃走了么?”

主客郎中点头如捣蒜,忙不迭道:“逃走了,逃走了。卑路斯王子在吐火罗政治避难⑧,还写信请咱们救他,属下尚未回复。”“你先给吐火罗叶护写信,让他照顾好卑路斯。如果他同意,大食国的订单分九成给吐火罗。”

主客司郎中嘿嘿一乐,搓着手说:“我看大食国使臣挺客气的,千里迢迢地来,咱们别这么对人家罢?反正波斯都沦陷了,咱们把波斯的订单交给吐火罗好啦。”

我微笑招手,唤他靠近些,而后屈指哈气,弹他个脑瓜崩儿:“儿,你这么一干,我要是吐火罗叶护,我比大食国王还恨不得波斯彻底亡国灭种,卑路斯这辈子都别想卷土重来了。”唾沫横飞一下午,不知衡真几时来到,静悄悄立在院外,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大伙瞧见她,整齐划一地拱手行礼,又挤眉弄眼,四散而去。倏忽间,礼部大院扫荡一空,只剩下我和马棚里的马。我拍拍胡床,哄她道:“过来。看什么呢?”“看你,你忙得很呢。“衡真挨着我坐下,柔软的身体倚靠着我,双臂环我的颈。

趁我屏气凝神,展目描摹她的眼眉、鼻子和嘴,衡真蓦地偏过头去,往我面颊吻上一口,红着脸说道:“我想替令狐德荣还钱。”“为什么?”

“他当过大哥的右庶子9,那书是替大哥借的。恐怕令狐德荣不敢教人知道,因此假称丢了。”

“书呢?”

“我拿走去读,结果,杜二哥一把火烧了公主府,什么也没剩下。“衡真小心瞥我的表情,“你同大表哥解释一下,要赔秘书省多少钱,我来给。”我摇头而笑,把她搂进怀里亲了亲,“知道了。你别管了,我解决。“亲一会儿又觉得不对,于是捧她的脸仔细端详:“曹丕跟司马懿写信,你看什么?衡真道:“我爱学习。”

“我知道,还有呢?”

“我觉得大哥和杜二哥,一个想当魏文帝,一个想当司马懿。我想′以史为镜’一下,告诉他们俩为什么他们当不成。”听她这样说,我忍不住捧腹开怀一-没乐几声,她便蹙眉拍我的腿,要我小点儿声,注意影响。

在李承乾自比曹丕,杜荷把自己看作司马懿的年代,我却万万不敢做猖狂的梦,妄想身边的女人会变成我娘子。

庭院空寥,带来一阵恍惚,我想起大郎咿呀学语时,衡真教他背《诗经》里的《郑风》:

“东门之墠,茹蕙在阪。其室则迩,其人甚远。"⑩那是一首相思的诗,写给可望不可即的心上人一一东门之外的广袤旷野上,茜草蔓长山坡。你与我只有一间茅舍的距离,却如同在天边那样远。

现而今,我们将要迎来第三个孩子了。

雨后青天湛湛,旧景犹在。

衡真斜倚在我怀中,环抱着我一条手臂,把我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她的声音清透温柔,向那尚未出世的孩儿细述今日的见闻,告诉孩子,今日有一场雨,雨后又见朗空。

“青天莹如镜,凝津平似砚。清气朗山壑,千里遥相见。"①我安静等待。

待她念完最后一句,侧首望我的那一刻,低下头,继续未完成的吻。柔靡的、纠缠的、缱绻的,悠长无尽,像被细雨打湿过空气,雨水化作露水,邈邈不断,拂过凉夏,没入秋风。

她被吻得绵弱,湿着眼睛望我,在我离开她时追了上来,将唇舌送还给我,更激烈地教我欺负她。我多怕哪个不长眼的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