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执失思力与九江长公主很好,没听他们反映过有矛盾。”他点点头,慢声道:“你要多和他们聊天,多关心他们的生活和心情…藩将都是游牧人性子,难免得罪人。”
“爱,臣知道。”
“突厥人有殉葬习俗,你要嘱咐他们,不要为我寻死。"圣人的眼皮垂落下来,瞳眸敛成一线,平静地说道。⑥
“不只他们三个,以后,无论哪一国的酋首、将军归降到大唐,你都要照顾他们,保护他们。”
他教我俯身过去,将手搭在我的臂上:
“这是你做惯了的事……我把他们交给你了。蕃夷是因为信任大唐,所以才成为大唐人。四海如一,是我们立国的根本。武将用三十年征战强敌,礼部用二十年归心天下,不要把前人的心血都抛却了。”幸而有月色做纱幔,不至于教人看见我暗自流下的眼泪。他的声音渐渐衰弱,可我心里的哭声却愈发激越,那是一袭汹涌滔天的巨浪,在胸腔里跌撞颠沛,又被阻挡在喉头。我深吸几口气,扶着双膝,强迫自己镇静:“陛下,臣还以为,陛下会嘱咐臣照顾好公主。”
圣人仰倚在绳床上,身体随着绳床摇晃:“我知道你会的。”许久,他再没言语,呼吸深重,眼神涣散。我忙不迭站起身,这便要教孙思邈过来,他却忽而开口,极散漫地拦下了我:“你父亲仿佛是个瘦削的老人家,日子太久,我有些记不清他了。”“臣父亲去得早,听母亲说,圣人出征在外时,家父给小世子们讲睡前故事来着。”
“哦,这很好。你知道是哪个教你学胡文?”“当年娘娘安顿王府诸卿,将家父安置在西市旁的怀远坊。臣幼年常见六国往来,因此耳濡目染。”
他仿佛不大存心听我的回答,一双眼直勾勾望着远处的河流与城郭。我悄悄教宫人去尚药局,又怕他没有精神,在这清凉地方睡过去,是以绞尽脑汁想再和他说几句:
“圣人,臣在怀远坊遇见很多良师,好像哪个国家的商队中都有一位与臣格外投缘。比如拂林国驯狮的……”
“拂秣国驯狮的阿历山,突厥贩马的火拔,吐蕃鬻青稞的措结波匝,康国卖金桃的康须达。"皇帝侧首瞥我一眼,枯萎的月光掩着半幅得意的笑,仿佛在说″想不到罢?”
想不到,万万想不到。
像活生生吞了一块骰子大的草鱼骨,灵台空明片刻,心头脑海霎时间涌起磅礴的激动与彷徨来。
“圣人,臣竟不知圣人栽培,百死不能报答天恩,惟愿沥胆披肝挖心部剖肺…。不等我说完,他轻抚我的肩膀,不许我继续磕头:“起来。不是我安排的人,我又不管王府子弟教育。”
云雾洒在袍衫,苍穹下一片昏明颠倒。我站起身,往云外望:“圣人看什么呢?和臣讲讲啊。”
“我看见三十五年前,曾出现在我梦中的,兴旺的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