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两个人:“若是旁的亲王当上储君,百年之后,我恐怕要为阿爷殉葬了。”“想得美。旁人倒是愿意当太子,圣人愿意他们当么?“我拍拍她的手,道,“没事,你是检举的人,不是同谋的逆党。哪怕谁拿你大哥的事情做文章,咱们也有话说。”
“没话说怎么办?"她问。
爱,矫情,没话说就造反。
我真觉得我能造反一一我不能么?鸿胪寺全是武将,谁打不过谁啊。到时候她当大唐女王,包管比新罗女王、倭国女王神气一万倍。唯一亏在我这个皇后比较善妒,她得遣散六宫,独宠我一个人。“真是……你个文官,你还美上了。"衡真明白我逗她玩儿,忍俊不禁地亲亲我,一双手臂紧箍我的腰,复又松开:“去罢,大都护在院里等你呢。”庭院中,有一老一少玩儿得兴起。
郭孝恪将颢儿扛在肩头,双手握着他的一双小腿,满院打着圈儿地跑。颢儿兴奋得高声歌唱,小手拎起他的幞头脚,做比成样,当作马鞭:“骑大马!!!”
郭孝恪也不恼,笑吟吟地对我说:“我特别理解你的心情,人有子女,就会不舍得出远门。”
我笑道:“谁有你走得远?”
“所以我把孩儿带在身边。“他掂掂颤儿,扶着孩子坐得更稳,“左仆射劝我,让我把儿子留在弘文馆上学,别耽误孩子的教育,我舍不得。”他只有一个独生子,名叫待诏,今年二十二岁整,与贞观同龄。最有缘分的是,待诏百岁宴的那一日,正是圣人改元的那一天。郭孝恪说:“我取这个名字,便为了他能够′亟待诏令,征战沙场’。学堂里能教他什么?哪有真刀真枪拼出来得实际。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啊。”我说你可拉倒,快让孩子尽早补课:
“你这是瓦岗寨的落后思想,人家李密自己学习好着呢③。不让你们学习,那是当心你们思维太灵活,他这个当头儿的管不住,圣人可不这样。有愚民思想的君王,才会让臣子当文盲。”
“好,好。"他笑呵呵地:“等打完西域,我就让他读书。”西域的冬日太冷,与高句丽有得一拼。山川冰冻,河海成霜,圣人担心军队重蹈覆辙,再在苦冬中冻出病来,枉费死伤,故而教他们早出发、早回来。长安住了半年,郭孝恪又要回到西域去了。自从今上临极,他几乎没有在京师待过这么久。
武德九年时至今日,大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英国公为大军清点兵马,使郭孝恪愕然发现,原来大唐的军队结构已经被重塑。
折冲府的府兵不肖征战入伍,九成外族骑兵、一成安西都护府的中原驻军,便足以拉起浩浩雄师。
他因而问道:“铁勒、突厥、吐谷浑,竞有十万愿意为大唐上战场的人么?④″
“那可不止,想来的多了,这十万人是选出来的。乌泱泱地给鸿胪寺写信,都想走后门入伍。"我说,“吐蕃也借给咱们一千五百个铁骑,松赞干布赞普自己的亲兵。⑤”
郭孝恪直咋舌:“爱,哪儿用得上他们啊?大老远来。”我将颤儿从他身上抱下来,招呼他往堂中用膳,“鸿胪寺这回派使臣到中天竺去,遇上点儿麻烦,便是吐蕃人借兵帮的忙6。你别不好意思,权当让他们尽尽心罢。”
“大都护,快坐下,今日都是你喜欢的菜。“衡真含笑望着我们。胡人不讲究男女不同席,圣人百无禁忌,朝臣百姓也就不矫情。今日是为郭孝恪的践行宴,庖厨预备了牛、羊、豕肉做的笼上牢丸,齐暾油炸的海虾子、赤母蟹黄毕罗、娩鱼含肚,还有他许州老家特色的胡辣汤和醴鱼臆。
郭孝恪夹了一口鱼丢进嘴里,登时感动得眼泪婆娑:“这是我们伊河里的鲂鱼,公主有心了!我有二十年不曾吃过啦。”他将衡真仔仔细细地打量,又很感动:“公主,你打死我,我也想不到你能嫁给容台。”
衡真奇道:"爱,今年以前,你仿佛不曾见过我呀?”“是,我只见过长乐公主,那会儿她还小呢…是这么高,还是这么高来着?”
郭孝恪把手抬到胸前比划,一时间心驰神往:“长乐公主把手蹭破了皮儿,圣人抱着她哇哇大叫,直喊′尚药、尚药、救命啊',可他自己挨千刀也不吱一声。敬德说:谁敢娶他家的女儿,擎等着被他吓死咯。”
戍边老将廿年风尘,蓦然提起往事,顿时滔滔不绝,翻起多少封存的感怀。郭孝恪说得口干舌燥,捧瓮痛饮胡辣汤一一嚼也不嚼,一股脑儿吞吃入腹,又一抹嘴,对我们呵呵地笑:
“比我原来买的方子好,带回都护府去,给大伙尝尝。”他一路说着,我们一路听,衡真恍然入迷,连我几时在案下偷牵她的手也不觉察。
“嗯……?“她眼眶湿红,懵然望我。
我动动口型,无声地说:“想你姐姐了。“她嘴巴一瘪,靠在我身上。新罗婢旋身席间,为我们斟酒。不仅有高昌国的马乳葡萄酒,亦有我与他各自的发明:
为了刺激生产、提高贸易额,安西都护府在交河城生产酢酒;而我纯粹为了自己多挣点食邑,把高昌的酿酒技术带到河东去,积年累月,亦有′乾和葡萄酒′⑦这种大唐驰名品牌了。
我们燃炉煮酒,用银匙将摩伽佗国的石蜜搅在里头,觥筹之间千般滋味。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