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死了,你又不能继承皇位,你生那么多干什么呀?呜呜………后来我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太子老在宫里住着,不回东宫去,这是事实。但这些年来,他也没少生孩子啊?
他前三个儿女都是宫人生的,眼下萧良娣也怀孕了6。若说见不着面,那大家都见不着,萧良娣又是怎么怀上的?
衡真解释道:“萧良娣会进宫来探望九哥,留下陪他一起住。”“太子妃不曾来看过太子么?”
“来过,九哥教她回去了。“衡真哀叹一声,被太子妃带累得也伤感起来,“难道真的不喜欢她?她挺好的呀,我都喜欢她,九哥为什么不喜欢?”我说你真逗,好人多了,哪能见到一个就喜欢。契芯何力还是好人呢,怎么他一来咱家吃饭你就批评他不洗脚。
衡真意味深长地盯着我瞧,啧了一声,也不说话,继续意味深长地盯着我。我问:“你意味深长什么呢?”
她捉起我的手,往自己的小腹上放,温温热热的,里头是我们的第二个孩子。
“卢姨母说,男人和女人全然不相同。”
衡真眨眨眼睛,柔声细语地说:
“女人和不喜欢的男人在一起,会觉得很恶心,会觉得自己被欺负了。但男人的本性却不是这样……对男人而言,美丽的身体本身就很吸引人,实在没有拒绝的必要。”
她一面说着,我一面在脑子里排演反驳的措辞,憋了一箩筐字字血泪动地撼天的话,预备给她的灵魂一些爱情的洗礼。衡真没允许我开口,她表现出一种超然物外的宽宏,甚至还开始安慰我:“当然,我并不是说所有男人都很花心。如果这个男人发现,他满足自己某一些欲望,就会失去更多的东西-一那他自己就会管好自己了。”她拿房遗爱举例子。房遗爱之所以胆敢造次,还是因为他打从心底里不相信卢氏会打断他的腿,也不相信圣人和高阳公主会如何严厉地惩罚他。“你今天去太庙没有?慧和在太庙的工地上看到房二来着,"衡真恨恨地攥着我的手,恨恨地说:
“十七还去偷偷看他,还担心他受苦,交代阎大匠安排些容易的活计给他。十七就是这样的人,瞧着多么凌厉,心却软得很。若她当真是个狠心人,看房二还敢造次么?”
我一个头两个大,我觉得我又要聋了:“你就是这么恐吓我的么?”“我哪有′恐吓′你?”
你曾经当真丢下我一个,一去不回头。
如果我没有每天自杀,每天被救,每天再自杀,每天再被救,你怎么可能搭理我?
你太狠心了,你比高阳公主狠一万倍。
看看我都被驯成什么样了?
直到现在我还会做噩梦,梦见我声势浩大地办了婚礼,想要娶你,新娘子娇娇柔柔却了个扇,扇子后头却不是你-一你随便找了个人赐婚给我,你祝我幸福,而后和满席宾客一道饮喜酒。
“那我不会的,我好歹会赐个你喜欢的,我不鼓励盲婚哑嫁。”衡真再次打断我歇斯底里的狂想,仔细盯着我瞧了半响:“你不会真的觉得你可以逼婚我?你的求生意志可强了,容台,你才死不成呢。你掉河里会下意识地挣扎,水花大极了,你自己都不知道罢?要不然能有人那么快来救你吗?”
“嗯?!!!”
她点点头,“真的,我一直在看着你嘛。”“还有那支险些刺中你的箭,你还记得么?从西内苑不小心射入宫禁的。”她生怕我忘了,手指舞来舞去,比划场景,“你站在那里没有躲,眼睁睁看着箭射过来……我瞧见了,那箭飞向你的时候已经快没力气,软趴趴的,我要是你,我也不躲。”
她的目光坦诚又笃定,明晃晃向我投过来,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新罗海边的软脚螃蟹,被小锤子一锤打碎了壳,正在昏聩地寻找自己的残骸。我脱开她的手,狠狠摩挲一把脸:“不是,那你是怎么想的?”“因为那会儿我真的不觉得我会活很久,最起码不会活过你罢?我想着,倘若我们相处得好,那便不枉然你这一场折腾;倘若我们不过聊得来而已,真正过上日子却不大好看,也算了却一份执着,分开时也不会那样伤心了。”衡真依旧执着地想要牵着我,硬生生把我的手从我的脸上扒下来,要我看着她。
也不知此刻我是什么表情,想必不会太好看。“现在我的身子好些,咱们两个又彼此贴心,不是意外之喜嘛?“她捏捏我的手腕,哄颢儿似的哄着我:“我哪里用得着吓唬你……若你真的不好,我自己就害怕了,早就不知道躲去哪里啦。”
看来我此去经年的激烈表达是有作用的,我的娘子仿佛害怕我又与她计较,细致体贴地观察着我的神情。
二月倒春寒,白日凄凄泠泠,日头晒遍坞墙也不觉得暖和。我坐在房里打了个寒颤,我娘子即刻递来一碗热腾腾的汤一-她自己嫌酸喝不下去的安胎汤,让我暖暖胃。
我扬起碗一饮而尽。
这汤是酸,酸却有用,一般人多少钱都买不到,里头有波斯国的进口诃黎勒和沙枣⑦。
嗳。
我侧首望着她。
我这么疼你,你真是……
为什么总把“分开”说得那么轻巧?
不是第一回了。
明明连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