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就腐烂的水果,其人种擅长男扮女装表演歌舞,也擅长按摩。大唐是个礼仪之邦,我曾花了许多时间说服此人,教他不要在尚药局穿裙子,至少不要化女妆。
也不知他是否对我有意见,当着褚师傅的面,用磕磕巴巴的中原话高声说道:
“薛侍郎,你伤在腰子,我不给你按好了你以后生不出一一”我大惊失色恼羞成怒:“我去你的,谁让你说中原话了?臭显摆什么呀!”他咳嗽两声,用母国语言拖声拖气地说道:“扩拓,卖本莱⑤,薛侍郎的腰子萨瓦迪卡……
褚师傅眼观我们来言去语,气得发笑,摆摆手说:“你养着罢,我回立政殿了。记着我对你说的话,你眼下大小也是个侍郎,于志宁四十来岁才混成侍郎,你可不能再不拿自己当回事。”“爱,师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不拿庶务当回事。”“你和我犟什么嘴?”
“真不是,师傅。"我将半张脸掩在矮枕里,叹了口气,“公主吃过许多苦,我心疼她…
褚师傅道:“你有出息,倒心疼起天潢贵胄了。”我抬首望着他,认真地陈情道:
“师傅知道,我家里不好,很不容易才得以尚公主。她是个喜欢藏心事的人,不爱与我诉说苦恼,而但凡有事,便是大事。我害怕她心里有苦,到头来聚沙成塔,倒坏了感情,所以才处处紧张。”这番话是我的肺腑之言,情真意切,字字斟酌。师傅听得沉默,身后的槃槃国按摩师也手势缓慢,揉棉花似的,力道温柔起来。师傅笑了,对那人说:“怎么着,你又听懂了?中原话这样好学么?”不料那人倏地羞涩,双手顺着我的脊背向下按,柔声回应道:“卖戴⑤,起居郎。薛侍郎是我最喜欢的大唐男人,我正在心动。”“喔,"师傅捋捋长须,点了点头一一点到一半又觉得不对,一双眼球吓得直震,“嗯?!!”
“……我的娘。”
我屁滚尿流爬下胡床,捂着腰,撒腿往屋外跑。宗正寺每年都会评选皇室恩爱夫妻,获胜家庭奖励一座送子观音。自从我与衡真结婚后,我们家的观音像已经多得可以表演群口参军戏了。天底下没有父母不希望儿女婚姻幸福,圣人对我有意见,一是因为他嫉妒我,对,他嫉妒我;
二是因为他觉得我不庄重,觉得我被西域国家的开放人种带累坏了,举手投足放「浪「形骸。
这是我的问题,但也不全然只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出了杜荷那档子事,圣人变得极其喜欢监视女儿的家庭,他安插的眼线像鬼一样出没在我们身边。
家里是每个人最放松的地方,我想世上没有人会在家里也行得端坐得正,三不五时,我也会忘了自己还生活在天罗地网中。上了一天班,回家累得昏天黑地,眼看衡真在院里浇花,我飘过她身边揉一把」胸、亲亲小嘴,而后再飘去更衣洗手,这也是常有的事。然而圣人对此很恼火,他说我是臭流氓,不符合一个有担当的丈夫的行为标准。
一个有担当的丈夫,理应像他一样。
高士廉的昏聩症循环往复,高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活人能坚持陪他聊满一个时辰,但圣人可以。
没事的时候,圣人在高家一坐就是一天,和高公从隋末聊到如今,先大骂隋炀帝荒淫无道,再大骂颉利可汗狼子野心,而后骂李元吉忤逆悖乱,最后骂姐娘的异母兄长长孙安业是个无耻小人。
“世民,你再和我说说把安业害死的故事罢。"高公笑眯眯地说。“可以啊!"圣人大手一挥,不厌其烦地把故事来回讲,待到他自己口干舌燥,便乐呵地对高公说:"舅舅,你再和我说说你在交趾的故事罢。”“可以啊!"高公高兴的不得了,精神头也好起来。有好女婿的陪伴,老人家焕发神采,除了依旧吃不下什么东西之外,倒日渐一日地开怀。
衡真见到舅公身体好转,自己的心情也变得松弛下来,在高公府上碰着我时也不再甩脸色,不再躲着我走。
我揪着她的手,将她拦在高公的卧房外,挡住她逃开的路:“你搬回家里,别在宫里住着。明明是你关心我,我关心你,怎么就吵起来了,你又丢下我做什么?”
“谁丢下你啦?动不动说这些话,故意招人可怜。”她撇过头去不看我,只留给我一个松松绒绒的发髻顶,小小声地嗫喏道:“你隔一晚就要来舅公屋里守着,好不容易回家睡,还要忙着伺候我……我怕你睡不好嘛。”
“你不在,我才睡不好。“我低下头,在她耳边说,“我什么都不问你了,你回家罢,好么?”
她被我搂得痒了,扭捏地别开身子,脸也红起来,眼波飘向院中来来回回的侍女:“你别这样…”
高家的侍女和我家的侍女大不相同,我家侍女早就习惯我们卿卿我我,而高家是个老儒生家庭,连使唤的人也保守。我们夫妻两个在廊下亲密,直教我感受到身后一道又一道凌厉的目光,就差把我刺成个筛子。
假山池塘就在不远处,我捏捏衡真的腰,悄声道:“去亲一会儿,亲一会儿证明你不怪我了。”
“爱呀……我不要!”
我娘子粉面含春地狠狠踩我一脚,疼得我两眼冒金星,待到我的视线清晰复现,她早一溜烟跑进高公屋里,砰地阖上了门。…莫非我真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