盹儿一般,半醒半梦,似明似寐,待到殿中阕寂,方才惊觉地颤了颤,如梦方醒。“哦,哦。我听见了,我听见了。"圣人伸伸腿,踹了我一脚,仿佛还没睡醒似的,嘟嘟囔囔地说,“我不会惩罚张俭的。眼下你只是个不入流的译语人,我的译语人,跟在我身边做翻译罢。”
“嗯?″我彻底懵了。
不是“白衣从军”来着?怎么一番解释的话说出口,连战场也不许我去了?圣人垂着头,摆摆手,不许我们看他的表情。可是看得到与看不到都不要紧,他的声音暗哑哽咽,已经教人不可闻听了。“你去看看衡真罢,我只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我一头雾水,混沌至极,目光辗转四顾,想要寻求一个能够解答的人,却终不可得。
望向殿门口时,我见到褚师傅满脸的眼泪。离开仪鸾殿,我抓住宇文士及的手:“晋阳公主怎么回事,你和我说说。”宇文士及很紧张,“怎么了?圣人怎么了?”“他要亲征去,你没听见么?”
“啊?!”
这痴老儿的惊叫声还没落下,褚师傅便在殿中哭了起来。我被吓得一激灵,就要调头回去看一看,宇文士及忙不迭地死死拽住我,半步也不许我动,“等等,等等,容台,先听听,先一一”闷鼓重锤不外如是,褚师傅被一记窝心脚瑞得飞扑向槛外,圣人怒不可遏,展袖扬声,破口大骂:
“我就是不想活了,你管我?当皇帝的不想活了,你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