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簪盍(二)(2 / 3)

梦,想要和我睡。”“不用问我,想去就去呗。”

“嗯……你记得去瞧瞧舅公,他昨日问起你来着。”“好,我知道了。"我揉揉她头发,抄起笏板去常朝。恰好我也有事要找高公。

高公不间断地呈递辞呈,终于有些水滴石穿的成果。圣人免去他右仆射的职位,却也不使他彻底离开朝堂,仍旧以开府仪同三司的身份参知政事。从贞观十七年四月至今,绿槐十二街门庭流转,朝廷静默地改天换地。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魏侍中病逝,由黄门侍郎刘泊接任门下省侍中。侯君集处斩,中书令杨师道暂代吏部尚书。刑部尚书刘德威丁忧回老家,工部尚书杜楚客是杜荷的叔叔,因着杜如晦的旧功绩而免于株连的下场,最终罢职免官而已。圣人为他们选择的继替者是两位武将,洛州都督张亮和右卫大将军李大亮。②一年以内,三省六部的长官淘米似的滤走一半,各部郎中与员外郎也不能免俗。

我眼睁睁见着新东宫不断有小舍人加入,小舍人们又不断被安排去检校差事,顿觉眼前昏花缭乱,有一种被契芯何力的洗脚水换过一次血的酸胀感。旁人我也问不着,高公倒可以试着当做突破口:打从我入仕以来礼部就没有侍郎,这么大一块肥缺,太子总不会视而不见罢?“表哥为你留着呢罢?想必太子会给他这个面子。"审行笑着对逖之说。逖之拿笏板抵住他的咽喉,竖着眉毛发狠:“你再敢管我父亲叫哥哥试试?”

他哈哈大笑,并不以为意,轻飘飘拨开他的笏板,揽着他的颈子道:“好儿郎。这些年来我没让你叫我叔父,已经很照顾你的颜面,你又如何怪罪我呢?今日我与逖之一块儿来高家,却来得不巧。高府门庭若市,尽是来拜访老领导的六部官员们。唐俭、李勒和江夏王一块儿陪着他吃茶,从晌午便在堂中说话,怎么也没有出来的意思。我生怕与江夏王打照面,尴尬地搓着手:“要不我们明日再来?”审行有些为难:“明日不大方便。遗义这一年以来的情况不好,从黔州回来,心气儿也散了。左仆射一家宴请我们一家,想要与我父亲谈谈他们兄弟的事,恐怕没有招待你两个的工夫。”

正说着,府门外喧嚣一阵,宫人执扇提灯,款行莲步,仿佛一道流水淌过熙攘的庭院。

来者是一位年纪极小的贵妇人,鹅子脸,桃杏眼,惊鹄髻,绿萝裙,眉间红花钿,鎏金凤首钗。满院贵客三两酬对,尽数教这姑射神人摄去了魂魄,挂在嘴边的言辞也摇摇欲坠,不由得滞足凝望。眼前的神仙妃子我不认得,逖之与审行却仿佛很熟悉。他两个礼正衣冠,正要打招呼,忽而宫人联袂散去,露出女子身后的紫袍老翁一一正是萧锴那被排挤出京许多年的老父亲,宋国公萧璃。

审行笑盈盈地上前逢迎,对两人展袖相让:“宋国公,萧良娣,请随我来。”

“萧良娣?”

“萧锴家里的堂妹,这个月被选入东宫,给太子做良娣来着。"③逖之扒着我的肩膀,抽着脖子看向堂中。

堂中果真是很热闹的。那仙女似的小娘子乖乖巧巧捏起裙摆,向高公行了个大礼,嗓子甜甜地唤他"舅公”。

她年纪实在小得很,身量也小,行事做派却老成,一见到几位高官也在这里,竞逐个寒暄着,不卑不亢,不近不疏,俨然是个身经百战的大家闺秀了。我看得惊掉下巴,“这能是萧锴他们家人?!真的姓萧么?别是旁人家抱来,专程为了送进宫的罢?”

萧家从根儿上性格就差,萧璃自己逮谁跟谁吵架,这才被外放,萧锴就更不必提了。除了圣人本人,萧家胆敢给任何人脸色瞧,如何出了个恬静的女儿?逖之噗嗤笑出来:

“哈哈,兰陵萧氏做过皇族,出两个癫狂的人已经很不讲理,怎能尽数做了疯子?这是萧家姑姑的主意。老夫人觉得宋国公脾气不好,生怕他不能与太子处得来,故而剑走偏锋,教他将族中最漂亮的娘子送给殿下。你瞧,萧良娣是很漂亮罢?″

萧家姑姑,即是隋炀帝的萧皇后,如今的萧老夫人。这老太太的心理阴影也太大了,难道以为帝王但凡与臣子“处不来”,便要效仿隋炀帝故事么?“容台,你进来。"高士廉在堂中唤道。

他对我招招手,教我坐在他身旁的蒲团上,向萧良娣介绍我。“鸿胪寺的薛少卿,我的孙女婿。杨隋的遗老由鸿胪寺管着,包括你姑姑,日后你若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便去找他罢。”萧璃叔侄两个恳切地道了谢,高公又望向李勖、江夏王与唐俭,不知怎么,竞蓦地笑了出来。

他指着唐俭,闲聊天似的对另两个说:“爱,如果当初你们俩是李靖,你们突袭颉利的时候,茂约④正留在敌营里谈判,你们会不会管他呀?”江夏王和李勒想也没想过他会这么问,不由得愣住了:”.……”唐俭一听语气就明白了,呸了一声,大翻白眼。“承范,容台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人,眼下的他,正如同当年的茂约。我知道你们都要到战场去,因此有些话不得不嘱咐在前头。"高公拉着我的手,笑眯眯地望着江夏王,用他多年以来一以贯之的温柔语气,说着威胁的言语:“我为你们立下规矩:不论怎么样,我孙女不能做寡妇。如果容台去谈判,你们两个突袭,你们的子孙便要换个国家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