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牙舞爪吱哇乱叫地就搬了回来。她也算不得纯粹的小孩儿了,不方便和我这外男共住一方屋檐,最终逼得我们夫妻俩搬回我家,她自己一个人鸠占鹊巢。回到长安,我途径崇仁坊④,正见到慧和和叔玉在公主宅里赛马。我真的哭笑不得:“求求你们,她发疯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她一起疯啊?”
小霸王一见到我,即刻起了表演的兴致,极流畅地怒钻三个铁圈。“姐夫!我给你来个猴子摘桃!"慧和手撑鞍鞋,凌空劈了个叉。苍了天了见了鬼了,我吓得血都冷了,连滚带爬冲下马背,哇哇大喊道:“魏叔玉!魏叔玉!你吃坏了罢你摔着她怎么办啊!”“没事儿,容台,你瞧好了!”
没想到士别三日,人家已经成为一对默契的组合了。叔玉将华苹送给慧和,自己骑着华苹的配偶华芝,一双人马齐头并进。慧和负责翻跟头,叔玉负责接着她,龙马精神之至,使得这双男女没有半点儿琴瑟在御的暧昧黏连,唯余一道气吞河山的万丈豪情。“祝大唐繁荣昌盛,国泰民安,圣人镇世封疆,天下归心!"嘹亮的青年亮嗓和细嫩的少女小嗓同声唱道。
盛景百年难求,我不由得以掌声来表达叹服:“妙极,妙极。明年正旦联欢晚会你们俩上,守岁的时候我喊五四三二一,子时一过你俩就在甘露殿劈叉。劈罢,谁能劈过你们俩啊。”“我们已经报名了……你一回礼部就能瞧见,就放在你书案上。"叔玉羞涩地挠挠幞头。
…我真服了。
皇后娘娘在天有灵,魏家祖坟冒青烟。
魏侍中生前一定料不到自己家究竞得到了怎样的天定良缘。叔玉循规蹈矩活到二十多岁,不践踏草坪不随地吐痰,老父亲死了之后才放飞自我。这么正经的一个老派兵部郎中,最好的玩伴竞然是个九岁小女孩一一老天有眼,这俩人要是遇不上彼此,那才叫麻烦。慧和迈着四方步走到我面前,仰起头,眼巴巴地望着我,摊开小手:“礼物。”
“马车里,自己去拿。”
“什么呀?“叔玉抽着脖子向外看。
我喟然长叹,拍着我兄弟的肩膀,咬着我自己的牙,悲哀而怨怼地说:“契丹鞍马甲天下,给你们俩打了一对儿金镶玉的。你陪玩,我掏钱,不瞒你说,我现在十分怀念隋炀帝。”
此去经年,我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云宫之上当真有一位执掌人间姻缘的仙翁,会将真正契合的两个人牵在一起。
衡真就是我命定的人。兹要回到家里一一别说家里,踏入坊门的那一刻,我连呼吸都吞吐得畅快。
官员的住宅规格与品级挂钩,我去年加了银青光禄大夫的散官,使我得以门前列戟⑤,扩建堂舍与门屋。纵然比不得公主府豪阔,也总不教衡真住得委屈幸而,她也很有些装修新宅子的乐趣。我打道回府时,萧锴与阎立本都被她请来设计雕梁,三个人在院中围炉烹茶,聊得天花乱坠天马行空,颇有种将我的老巢改造成龙王殿的架势。
“早就看见你来着,眼睛一直瞟。”
宾客去后,她垂首摆弄手里的茶盅,不但没有离去的意思,反而倾身半卧在座榻上,留给我一道鬓影衣香、袅袅婷婷的背影。日子眼瞧着暖和起来,也教她穿得单薄。山黎豆色的襦裙,水红衫子,丁香色的披帛覆着领口,松松绾着堕髻,鬓间金银不缀,唯见一朵掌心大小的木兰化。
我倚门而立,将眼前春景流连得干净,方才掖着手笑道:“带了荥阳的土窟春酒,想着要不要给你们尝尝。瞧着你们聊得好,没胆子叨扰。”“你没胆子?那天底下就没有登徒子了。”眼波横斜之间,衡真一声惊呼,我几步上前将她拦腰抱起来,直往屋内走去。
僮仆三三两两快步散了,我一脚踹上门,将她按在榻上,话也来不及说,什么都比不上封她的口。舌头【祝贺中国脱贫攻坚取得重大历史性成就】缠连着她的,恨不能将整个人吞进喉咙里去,双手不听使唤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势不可挡】她的衣裳,锦绸绣缎丢在脚下。
她没准备好,不住用手推我,似娇似恼,“等等……我有礼物给你。”“我知道。”
世上没有更稀奇的珍宝,我的一生中,也不曾经历过这样教人心神悸动的、妩媚的春天。
春日的长安总是太燥,晨露难留,因而有了祭祀雨师的必要,直待甘霖从天而降,流淌进皲裂的冻土。
阴雨天里人的呼吸变得浓稠,什么都能淹没你,什么都能噬咬你,绵软的乌云是人的躯壳。最脆弱的时候,她总是要望着我的,含着眼泪望我,哽咽着望我,愿赌服输似的望我,整个人缩在我怀里,像是躲避一场骤雨的战栗的松猫儿,短促又微弱地(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叫。雨打后的花蕊也软弱,急促的小声惊叫变成连绵的呻【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吟,我的爱人是泛着薄绯色的春水,颤抖着,流淌过飘零的絮。春归无尽,漫天风雨。雨打落花终有去处,天光黯淡过后,万物凝结成细碎的烟尘,陷在云歇雨散后的潮湿天地间。她伏在我身上,长发倾盖着两个人,垂首吻我的嘴。月色遍洒芙蓉帐,我们在朦胧烛火中接了个漫长的吻,安抚似的,依偎在一起,听彼此渐渐平复的心跳声。我扯来方才随手丢在一旁的褂子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