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的小妾起哄！"③

救救我……我遏止不住心底里的尖叫声。

他到底是怎么聋的呀？

我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伸手扒他的两只耳朵眼儿，想看看是不是堵上了，家翁却迫不急防地恼火起来。

他让世民滚出去，不愿意参加宴会以后就永远别参加了，让我们俩自己在府里啃莜面佬佬、吃忆苦饭，爱忆苦就忆一辈子苦。世民说不行，妙善是孕妇。

家翁气得眼看就要晕过去，吹胡子瞪眼地满大殿抄家伙打他，最终还是教大哥拦下了。

大哥还是疼爱我们的。只要世民不打胜仗，他对待我们永远有好脸色。武德二年正月十五，晴

灯火上元日，皇城盛筵时。家翁再次设宴甘露殿，猜猜谁没有被邀请。我建议世民晚些时候在甘露殿外等待，兹要家翁宴罢离席，他就扑上去跪在他面前，像雪地里的孤狼一样撕碎自己胸前的袍衫，一面哭一面向天遥喊，表达主人公对老父亲的思念之情。

世民建议我不要提供这样的建议。

我说此招有奇效，家翁吃这套，阖该对症下药。世民说此招有效，脸皮不要。如今他是个统领三军的将帅，小唐童的伎俩不再合时宜，我们应该根据角色定位的转变重新塑造人物。武德二年二月初八，阴

世民独自一个人在胡床上坐了很久，没去朝中，也不教属官们来府里议事。他将一边手肘撑在膝盖上，拳头抵着额头，这样的姿势维持了整整两个时辰，我戳他腰眼儿他也不动弹，冷着一张脸。很深沉，深沉得有点好笑。

我以为这是他为自己琢磨的新形象，预备日后就以这样的姿势出现在家翁和大哥面前，因此往他另一只空闲的手里塞了一本书，说：“你别光坐着，你假装学会儿习。”

没想到世民绷不住了，问道：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降得住臣僚？他们的岁数都比我大，我如何才能够让他们心甘情愿听令于我，而非只有表面顺从，背地里却质疑我？”起初我不大明白，以为哪个桀骜不驯的属官教他难堪来着。他絮絮念念，沉浸地倾诉着自己的忧虑，我方才有些了然了。他始终记得自己在雀鼠谷打的那场败仗，他人生中第一场败仗。那回他生了疟疾，躺在榻上连翻身都没有力气，故而教刘文静和殷开山按兵不动，等他康复了再议战。料不到这两个人压根不听他的，迎着薛举的刀刃便往上冲，被人家追得抱头鼠窜。④

世民是以陷入一种混沌的困顿，乃至于想起来就很沮丧：“我承诺过他们，只要我好了，一定能带着他们击溃敌人，他们因着什么不相信啊？他们既不相信我，还跟着我做什么呢？”这事已经过去许久了，现而今，薛举父子两个都成为世民的刀下鬼。我实在没想到，即使他已经报仇雪恨、重新证明自己，却获得别样的困扰。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他两个并不是你的臣僚，他们只是站在你阵营里的、你从前的同袍。晋阳起兵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在，甚至还很有功劳，免不得高看自己。”世民听罢不语。

我在这时坐得累了，肚子坠得疼，教他扶我到园子里走一走。我们在一弯镰刀似的月亮下散步，看他替孩子打的小木马，小秋千，感到许多静谧的快乐。推我荡秋千时，世民在我头顶上笑出声来。他说：

“一场败仗，揪出两个坏事的人，也算大赚一场。他们心中不忿气，跟随任何一个王子都没有好下场。如果我无法驯服他们，不能使他们成为我的剑戟长弓，便索性去做我的上马石罢。”

武德二年三月二十六，晴

我与世民的儿子唤作承乾。

欢迎你，承乾。

谢谢你选择做我的孩子，我将用我的一生守护你。武德二年四月十一，晴

我还不能下榻，每日在屋里待得很闷。

念慈姐姐月份渐涨，王府的账簿不能没人搭理，我只好交托给玄龄的妻子卢姐姐。卢姐姐比我大十几岁，性子开朗又豪爽，总是很有精神的模样，每日忙完了琐事，还有精力陪我说话。

玄龄说，他年轻时过得困苦，一次重病便要荡产倾家。他曾劝卢姐姐离开自己，另觅良婿，卢姐姐竞要拉着他同归于尽。他们夫妇两个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依旧恩爱有加，去岁还诞下一个孩子。我很羡慕他们。

不知道等到我与世民四十岁时，会是什么样呢？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好吗？卢姐姐每次来探望我，眼中都有些难过似的。我问过她几次，她并不承认。武德二年五月二十四，阴

世民说，他有一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他打破头也想不通，为什么家翁要教四弟镇守并州，毕竟晋阳老家可在那里。

我说：“你要发现别人身上的优点，没准儿四弟也还可以的。”但是世民每每反驳我的话：“你不了解四弟，他不可以，他几乎称得上没有优点。”

世上怎么会有没有优点的人呢？只要你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你一定会…武德二年六月初七，阴

元吉这个畜生，他连畜生都不如。

因着承乾的缘故，我已经许久没有入宫打探消息了。今日家翁说想念孙儿，我方才抱着孩子到宫里去。

这一去可不得了，原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