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津(一)(3 / 3)

十岁以下二十岁以上四品官员。我大剌剌丢了水碗,往后一靠,眯起一条眼缝瞟她。这是我的无声宣告,我在用行动拒绝她的邀请,并向她发出我的邀请:过来亲我,我命令你。

成婚已经三个月,我们有些歃血为盟的约定。按照常理,此情此景,哪怕她没什么兴致,也至少会恼羞成怒含羞带臊地咬我一口,用牙印的深度来表达感情的程度。

但这次就有些尴尬了,她就这么看着我,直到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方才挪过来抱我。

我一只手环着她的腰,一只手拖着她的膝窝,将她搂入怀里,埋头咬她。“一晚上过去,为夫摸摸哪儿不一样了。”吻得滋润,手上更滋润。她身上的粟特织锦纱太薄,夜里穿着容易着凉,还是等到明年夏天再给她买一一我的手悄无声息向下探去,以为顺水推舟,却教她一把抓住腕子,“你怎么啦?”

“什么怎么了?我不一直都这样,耍流氓还分时候?”她倏地满脸绯红,恨不能将自己埋起来躲着,气得直拧我的手臂:“我问你为什么做噩梦,你梦见什么了,吓成那样…”“梦见楚石了,他伤得厉害。”

于是衡真不再说话。尖尖的下额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悲伤,她的表情变了,变得难过,悲哀的春水躲藏进她的眼中。就说织锦纱太薄,屋内晓光乍破,透得出她掩盖在轻纱下的伤痕。我搂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脊梁。

“我对不起楚石。"她低声说。

“不是你的错,衡真。”

“我真的对不起他……他是为了保护我。他流了那么多血,我看到了,我记得,可我…”

“那你怎么不觉得对不起我?"我低下头,望着她的脸,“你真的把我吓出病了,一个靠翻译吃饭的人被你吓成聋子,这怎么算?”她蹙着眉,道:"这是两回事。”

“这可不是两回事,你可欠我这笔账呢。不论发生什么,你不许再跑,否则你永远欠着我。”

衡真不大高兴了,竖起长长的指甲便要掐我:“说楚石的事,你又算什么账?”

“楚石好得很,不信你出去瞧。”

“瞧什么?"她侧首望向窗外。

瞧什么?瞧一些崭新的生活。

我们都禁锢在自己的旧观念里,太久太久了。其实世界很大,不只有宫阙楼阁,庙堂辉煌。

衡真与我都在旧梦里住得太久,可好梦是不留人的,只有噩梦才会困住心灵。

这一点上,楚石的表现就比我们好得多。

金秋丰稔月,稻花太平年。营州稻菽千重,五谷丰熟,都督府外的田埂上,贺兰楚石挥舞着手里的铁爬犁,向天遥喊:“容台,公主!昆仑瓜和胡豆全熟透了,我支了口铁锅,咱们午膳炖大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