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假,可不管天之骄子还是蝼蚁子民,很少有人经历如此这般堪比信仰崩塌似的绝望,我不能以自己的任何经历比肩这种绝望。我不能替他释怀,也不能分担他的悲哀,他不会因为我同情他而好过一分半毫。
可我发自真心地为他的痛苦而痛苦,我舍不得,我心疼,就像看见从着火的地窖里出来的浑身血污的楚石那样心疼。“遗义,我向你保证。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我一定会。请你相信,现在我不对你说,一定有我的苦衷。”我沉心顿气,尽力将自己的呼吸声变得平稳,可始终不能。“明日我就要出发回营州了,待到把新罗国宰相的儿子接来,我便会回到长安,带他入朝面圣。”
我始终没有放开紧握着他的手,即使我根本不敢看他,我生怕他的悲伤将我侵蚀了,使我的肉身和我的心不得不留在这里,不能前行。“不瞒你说,我喜欢城阳公主,已经很久了。我知道我不配喜欢她,可我不能克制我的感情,就要发疯了。你和公主一样,都一无所知,所以请你相信,我真的有不能说出口的理由。”
我低垂着眼睑,心;中云翻波浪,覆地翻天,终于下定决意:“告诉你父亲,不要教你在中书省待着,去晋王府。不论日后圣人如何宠爱魏王,你都不要理会。你要衷心地对待晋王,就像曾经衷心地对待太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