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抱一半被子。因为只有一个人睡吗?感觉空荡荡的,怎么才能让那里变成我的新工位呢?】[好!为了这个目标,要更努力工作了!][同事关灯关得好早,她要睡觉了吗,不脱衣服,今晚不脱吗?还是以前也不脱呢?她好像在左顾右盼……]
[在找什么?]
[她在工作时间表现得好懒散,已经睡着了吗…好在我进入工作状态了!工作果然要严谨和认真,同事这么懒散,我今后要更认真地参与工作!加油!]季然推开衣柜的门。
一片夜色中,他慢腾腾走到了时运的床前,低下了绿色的眼睛。时运侧躺着,将脑袋埋在一半被子中。
留在衣柜的工作日志密密麻麻,时不时有密密麻麻,被反复划掉的语句,[上司好像生气了。][上司更生气了……]I上司怎么一直在生气?][上司让我别写了。」
季然站在她床边,脸黏在她脸上,看清柔软的黑发,她的眼皮,她的睫毛,她的头发,她的眼尾一一
视线无孔不入,密密匝匝。
“季然,分析一下时运的香型,并给出有氛围感的文案。”“分析下时运可爱在哪里。"乐景和道。
“太多了,明明时运长相和声音也不算可爱型……”季然听到乐景和“嗯?"了一声,改口,“但她一言一行就很可爱。”乐景和像笑了下。
“这么睡会不会落枕?"乐景和从五岁起就没睡过觉了。他又让他开放感知,再去揉揉时运的被子。“……这什么料子?过得什么苦日子?"乐景和低声埋怨般道。“去看看时运的生活环境。”
去看看时运的洗漱用品,看看基础装修,看看用具细节……乐景和让季然揉着闻着时运的毛巾,质地和气味都廉价。乐景和不能理解,声音也轻且滞涩,“…她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为什么住得地方季然能轻而易举进来?为什么要吃那种东西?为什么要睡在这种床上?
心口涨了起来,某种感触堵在他的喉咙,他想发出声音,即使能通过季然感受到时运的气味,他也无法获得安心,乐景和不能理解时运的现状,也无法忍受。
吃得差可怜,住得差可怜,用得差可怜,睡不饱可怜,和虫子在一起好可怜,全世界都在欺负她。
可她能过得更好。
她怎么会说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只要不和他?明明他整个家都是为了她准备的。
“季然,再去看看时运吧。”
停在床头,好半天,季然听见乐景和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开口,“我从前觉得时运的内衣就像是奢侈品,需要不断拉近关系和配货,我还蛮有兴致的,觉得一定能到手。”
莫名其妙,季然感到凉意从夜色里渗出来,湿湿地裹住了他。“但真拉近关系后,我反而没要了。”
“因为,季然,我想在乎时运的心情。”
“可我为什么会在乎她?”
训练出神的时候,乐景和思考过很多次。
乐景和低着声音,“因为她在乎我。”
“她在乎我,所以她会为我的痛苦而难过。我也在乎时运,所以会为时运的难过而痛苦。”
他在这种新奇的痛苦中品味着世界,这种大范围的交换的共情中,乐景和越发感到了某种爱恋与爱怜。
太心疼,太难过,太可怜了。
所有人都在欺负她。
但她怎么什么都不告诉他?
乐景和能理解啊。
因为时运在乎他嘛,她不想他难过,所以什么都不对他说。但他也在乎时运啊,所以时运不想告诉他,他就越要去看,越要去查,越要去管,帮她处理维护好一切,这一定就是恋爱。乐景和的语气平静。
季然从这种平静的语调中,体会到了两分毛骨悚然,乐景和什么情绪都涌不出来了。情绪到达身体所能承受的峰值,喉咙恶心发酸,却什么都涌不出来了“但她真的在乎我吗?"乐景和问。
“她对你胡言乱语,对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今天一整天,看都没看过我一眼,就像我不存在一样。”
乐景和困惑,“如果她不在乎我,那我呢?”“把她脸旁边的被子拿开。"乐景和命令道。季然慢慢地扯下时运脸庞的被子。
她整张脸,甚至领口都露了出来。
“闻闻她。"乐景和低声道,“我想闻闻她了。”季然喉结反复滚动着,他蹲了下身,凑在时运的床头,鼻尖翕动着。急促的呼吸带来潮湿的气流,一起落在时运脸上。时运的温热的呼吸之前闷在被子里,有了隐约毛茸茸的质感,香甜的,柔美的味道,季然渴望地汲取着。
乐景和隐约间似乎确实发出了满足的喟叹。季然看到时运的眼睫毛在颤。
一一要醒了吗?
“好甜啊。"乐景和轻声叫他名字,“季然,如果你吓醒了她,让她没睡好觉,我会做手术切了你的鼻子。”
季然平白愣了下。
乐景和不是在开玩笑,他从不开玩笑。
季然呼吸慢了许多,但依然凭借本能汲取着她的气味,就听见乐景和道,“再碰一碰。”
动的话,时运会醒吧?
“碰碰脸,鼻子……
要碰吗?不好吧,真的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