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对方如此有信心,肯定是带了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一切。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大半个月前林浩然在美国时的事情。
甚至不惜在内部斗争中,用“事实证据”米勒,为真正的布局扫清障碍?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这十几位心思敏锐的董事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这家伙,不仅眼光毒辣,下手也够狠,而且为了坚持自己的信念,竟然敢冒如此大的政治风险,在花旗内部上演了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大戏!
有谋略、有才华、有远见,这才是花旗董事长合格接班人的模样!
如果让在场的董事在面临这样的困境下,去做出选择,他们自问,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有约翰·里德这样的魄力、决断和执行力。
敢于在一片乐观的喧嚣中,坚定地采纳一个来自东方的、当时被视为“异端”的预警;
敢于在内部政治对手的攻讦下,不惜以职业生涯为赌注,也要保护并执行自己认为正确的策略;
更敢于在市场验证之后,果断追加筹码,将利润最大化。
这份眼光、胆识和手腕,在坐的各位,扪心自问,有几人能及?
在残酷的金融世界里,成王败寇是铁律。。
他知道,自己已经牢牢掌握了主动权。
他需要做的,不是辩解过去,而是引导未来。
“约翰先生,能谈谈您之前是如何瞒着我们,最终做出如此大决策的吗?”里德,沉声问道。
此问题一出,顿时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这其中的决策过程、风险控制以及与林浩然的互动细节,无疑具有极高的学习和参考价值。
他早有准备,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被提出,而他的回答,将直接决定他能否将这次“先斩后奏”的行为,从可能的“违规”或“欺骗”,转化为“英明决断”和“为集团利益敢于担当”的典范。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走到会议室前方的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个简单的动作,既给了自己整理思绪的时间,也营造出一种从容不迫、掌控局面的气场。
喝了一口水后,他转身面向各位董事,目光坦诚而坚定。
“首先,我要澄清一点,‘瞒着’这个词,或许并不完全准确,更准确的描述是,在当时的特定环境下,为了保护一项尚未被市场验证、且与主流观点严重冲突的策略能够顺利孕育和执行,我采取了一些必要的、审慎的保密和迂回措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当林浩然先生最初提出他的预警时,正如各位所知,包括我在内,最初也是存疑的。
但与其他人的反应不同,我没有简单地将其斥为‘异端’或‘悲观论调’,而是要求前瞻资本的研究团队,抛开一切成见,独立、客观地去验证林先生的逻辑和数据。”
“我们的验证结果,逐渐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安但不得不正视的可能性:市场确实存在严重过热,调整风险极高。
然而,当时总行的氛围,大家都很清楚,是极度乐观的,任何看空言论都会遭到排斥甚至攻击。
大家都知道,我尝试说服过你们,但是最终的结果是失败了,我无论说什么,当时的你们都不认同这样的理论。
说到这里,在场的董事们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反思,有尴尬,也有对当时情景的回忆。
确实,在林浩然最初提出预警时,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牛市狂欢中,认为他们的担忧是杞人忧天,甚至有人私下嘲笑这是“东方人的悲观宿命论”。
他继续说道:“在那样的环境下,如果我公开、高调地宣布前瞻资本将大规模转向防御甚至做空,会面临什么?
不仅仅是策略可能夭折,我和我的团队可能会被孤立、被质疑能力,甚至可能被调离岗位,失去执行任何策略的权力。
这显然无助于保护花旗的利益,即便我们坚信那个策略是正确的。”
“其实,当时我一直思考,如何才能瞒得住你们,而这时候理查德·米勒的指控风波,给了我机会。
当时林浩然先生还在美国,我把此事告诉他之后,他给我提出了建议,既然对方想陷害你,何不趁此机会把这种花旗的蛀虫赶出花旗高层,同时获得前瞻资本的最大掌控权?”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董事们脸上的复杂神色瞬间被惊愕取代,连一直不出声的利国韦,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而且还直接点出了林浩然的参与建议?
这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约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你和林浩然先生,利用甚至推动了理查德·米勒的指控,来实现你们的目的?”首席风险官马克沉声问道。
他知道,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与其遮遮掩掩,不如以攻代守,将最敏感的部分也纳入自己“为集团利益而战”的叙事框架中。
“马克先生,请允许我解释,当时的情况是,理查德·米勒基于私怨和错误信息,已经对我发起了恶意攻击,而我当时还没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