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步步紧逼,眸光如炬,锋芒毕露。
李儒冷汗涔涔,心乱如麻,肝胆俱裂。
袁珩问罢,忽而安静下来,若有所思;在极致的静谧中,李儒连呼吸都不敢放得太重,只觉提心吊胆、头晕目眩。
他忐忑且绝望地暗自祈祷,希望袁珩千万不要再问下去了,否则注定是血流成河!
袁珩轻飘飘地嗤笑一声,收刀转身,重新坐回了原本的位置,又拿起竹简翻看起来。
李儒悄悄地低下头,不敢引起袁珩注意;不知在难捱的疼痛与冷热交织的折磨中过了多久,他听得袁珩冷不丁开口,问:“五百人怎够趁乱以变。还想行废立之事,对吗?”
“‖″
饶是李儒已自认做足了准备,发誓绝不会再露出端倪,但这一问堪称惊天动地,待他回过神来,方才惊觉自己竞已不知何时对上了袁珩无波无澜的双眼。于是李儒彻底清醒,且同样清醒地意识到:他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而这是李儒此生唯一一次不曾看走眼。恰在他临死前。袁珩接住了李儒的眼神,于幽微诡谲的烛火中莞尔一笑,四壁生光。她说:“弘农令而已。家父罪状何其多也,如今为了我,再多顶一条罪名也无妨。”
“一一杀。”
血溅如雨落。
大
秋雨催梦魂。
刘羲今日难得半晌清闲,于是提了酒与酥点,照例与曹操相约袁氏庄园饮酒谈天。
此次随行的还有蔡琰与郭嘉。刘羲怜爱二人年纪尚小就做了牛马,很大方地许了半天假;但怜爱得不多,因为算调休,晚上还得值夜补回来。<1曹操其实并不十分好酒。但做官,最要紧的是识趣;不过是陪酒而已,问题不大。
煮酒时,蔡琰与郭嘉仍在奋笔疾书。曹操见状不由有些惊奇,悄悄看了眼不远处正偷偷摸摸翻阅着什么的袁绍,低声问:“我仿佛记得,奉孝先前有些爱酒?”
刘羲也悄悄看了眼袁绍,低声回答:“自从令音那封遗……咳。奉孝便一连数月不曾饮酒。不过近来公务繁重,我眼瞧着,他应当快要忍不住了。”曹操声音更低:“我猜也是这个缘故。啧,也不知本初究竞在看什么?藏着掖着的,谁还会同他抢不成?”
刘羲:“唔。是我代令音转交的家书一一夹在奔命书中送来的。”哦哦,是袁珩的信啊,那很正常了。
曹操正想同刘羲问一问董卓相关的事情,却见袁绍忽而将帛书一把扔在地上,拂袖起身,惊怒交加:“董贼该死!我来日必杀此獠!”但他扔完后又立即反应过来:这是我们未央很难得才会寄来一份的家书!袁绍面色一顿,若无其事地看了眼沉迷煮酒的刘羲与曹操,以及沉浸办公的蔡琰与郭嘉,待确认他们未曾注意到自己的动静,连忙轻手轻脚、火急火燎地捡了回来。
刘羲、曹操:。”
刘羲无语:………他到底是真笨还是装傻?”曹操挠了挠头,有些艰难地说:“大多数时候不傻的。就是一遇上未央的事情吧……哎,慈父心肠,慈父心肠。”
又忙不迭转移话题,同刘羲汇报工作:“我听说董卓最近在永乐宫那头费了不少力气。许是那日朝议时本初格外势强,又有公主从旁弹压,眼见着无法向皇太后与天子借势,这才生出了别的心思。”刘羲眉眼一动,问:“嗯,竞有此事?我竞分毫不知。既是′听说',不知孟德能有几分肯定?”
曹操不动声色地绕开了“内外私通”与“越俎代庖"的坑,坦然道:“能有八成肯定一一毕竞家父与董卓同为三公,在司空府中埋眼线并不算难。”刘羲微笑起来:“是。他二人都姓董,攀一攀也能做亲戚。”话说到此时,恰逢酒热。刘羲扬声邀请袁绍过来一道饮酒,且还加上了一个袁绍断然无法拒绝的诱惑:……我这里还有一封令音与文若共同书写的回信。刘羲很清楚,这是袁珩和荀或特地给自己塞的糖,想请她帮忙扫尾越权审讯并杀死李儒的事情。
对刘羲来说这是无法抗拒的糖,对袁绍来说更是无法拒绝的机会,一个挑荀或刺的机会。
或许有人会觉得略显刻意,但刘羲素来对这类看法嗤之以鼻:正主亲自下场,除非给她《羽林郎》那种纯史,否则就算是工业糖精她也能嚼得嘎哨香。更何况"在同一封信中交错着书写,我补充你的看法,你描补我的言辞",这简直是国窖!
至于荀或单独在另一封信中委婉询问“同写一封信到底有何意义”这种事情刘羲面不改色且斩钉截铁地想:这可是令音的主意。你甚至都舍不得当面质疑,只敢来跟我这个外人寻求答案,难道这还不能说明有何意义吗?呵,荀或。荀或懂个屁的或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