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剑也未尝不利(1 / 2)

第201章吾剑也未尝不利

“若兄长与故太常有私怨,以我汝南袁氏门庭,岂须行暗杀谋刺之下流手段?汝是在质疑我袁氏声名家风否?”

“君朗公乃刘氏宗亲,若先帝认定其死因存疑,岂会按下不表?汝是在质疑先帝不仁不义否?”

“若刘季玉当真知晓所谓'内情,难道不该禀报同为宗亲的大长公主?缘何找到了入京不过一月、双腿残疾的司空头上?”“若兄长当真如尔所言罪不可赦,昨日安敢叩拜列祖列宗,坦然入廷尉狱后,又面向文陵枯坐一日一夜,不眠不休、自绝饮食?”“若兄长当真诱拐仕宦之女、意有狭昵,董将军缘何素以'袁氏门生'自称,今秩比一千石,每逢年节之际必定不忘拜谢?”袁绍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重;不仅董卓找不到开口的机会,就连刘羲也忽然对手上套着的射诀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突发性耳聋一般对袁绍提起自己与先帝的那几句话充耳不闻。

袁绍每问一句,便离董卓更近一步。满殿公卿寂静无言,仿佛回到了先帝呕血晕厥那一日,侍中袁珩无差别扫射所有政敌的午后。还真是虎女无犬……呃。还真是一脉相承的暴脾气啊!<1袁绍最终在董卓身前站定,目光如炬,面色冷冽,厉声道。“若汝当真爱子,岂会坐视流言传扬?!”“若汝当真爱子,岂会阻碍董将军报效国朝君主之心?!”“若汝当真爱子,认定我兄长别有用心,难道不该将其打死为女儿报仇,或是以刀剑逼他明媒正娶?!”

袁绍说到此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荀攸,又很快钉回在了董卓脸上。荀攸:“。”

曹操:“。”

刘羲:“。”

袁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情绪激动地继续教董卓怎么当爹:“若汝当真爱子,难道不该将她置于所有之上?无论权势地位、其余子嗣、甚至是礼…刘羲眼皮一跳,超大声地清了清嗓子,又不慎掐了把津津有味看戏的刘辩,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盖住了袁绍那一声脱口而出的“礼法”。袁绍顿了顿,大脑飞速地旋转起来,嘴却跳过了脑子,很有想法地顺畅接了下去:“…甚至是李儒之上?!”

满朝公卿:"???”

董卓:“???”

袁本初你把话说清楚!李儒就李儒,你在前头加个“甚至”是想暗示什幺?刘羲…”

曹操、荀攸、袁术”

袁本初,公主昨夜跟你提起李儒这个人,是让你这样用的吗?袁绍话一说出口,登时便大为后悔;但说出去的话如覆水难收,他没有选择反思自己是否已经被乖女儿腌入味儿,只恨恨且不满地怨上了董卓:若非你董仲颖自己屁股不干净、跟弘农县令李文优往来过密,他又怎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一念之间,袁绍已经彻底调理好了自己的心态,振振有词且语焉不详,也不知是想说服别人还是说服自己:“你近来这些下作手段,无非便是李儒给你出的主意!你二人狼狈为奸、私相授受、内外私通,他助你这无君无父的情逆之徒胁迫宗亲、构陷重臣,你为此不惜搭上自己爱女的名声,爱他远胜爱子,岂非视礼法为无物?此所谓违礼任情、舍礼崇爱也!”刘羲…”

刘…….”

可怕。也是轮到我们本初骂别人舍礼崇爱了!董卓气得双颊涨红、虎目圆睁,总觉得袁绍口中“狼狈为奸、私相授受、内外私通”是在一语双关点儿别的什么;有心辩驳一二,奈何文化程度和辩论能力都不太高,只能无能狂怒地同袁绍比谁的声音更大:“竖子狂妄!你自恃汝南袁氏出身,难道便可以颠倒是非黑白吗?当年我挂旗为帅、征讨四方之时,你尚不过一无知小儿;且如今我为司空,品秩更在你之上,如何轮得到你来训斥我!袁绍与他站得极近,不过半臂距离;闻言面不改色,只是悄悄往后仰了仰,以免董卓的唾沬星子迸在自己脸上。

袁绍短促地笑了一声,仗着董卓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脸有多漂亮,嘴就有多毒:“当年挂旗为帅,不过当年事也;,更何况你为将多年,又打了几回胜仗?而今国朝人才济济、英豪辈出;天下健者,岂惟董公!”如今最忌讳别人提起"健”或“残"的董卓顿时大怒,紧紧扶住了轮椅的把手,厉声斥道:“汝视我今残躯不良于行,便以为我之剑不利否?!”袁绍眉梢一挑,拂袖按上腰间本该佩剑的位置,待摸了个空,方回神入朝时已解下长剑,便顺势拨弄一二羊脂白玉珩,环佩流响之声分明温润,却无端裹挟着肃杀之气。

袁绍掀了掀眼帘,寸步不让、掷地有声:“汝剑利,吾剑也未尝不利1”袁绍说罢,本想横刀长揖洒脱离去,却因为没有刀剑,也没有得到刘羲的允许,遗憾之下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另一种结束冲突的方式一一于是,就在刘羲仍沉浸在亲眼目睹历史名场面的兴奋之中、刘辩与文武公卿俱被袁绍性情与气节所震慑、曹操荀攸孔融等一干熟人对袁绍刮目相看时,袁绍在名为冲动的魔鬼的驱使下,做出了一件让自己后悔了半辈子的事情。一件被袁基和袁珩嘲笑了几十年、余生都时常求他当着他们俩的面儿再表演一次的事情。

袁绍忽而绕到了董卓的轮椅背后,双手握住椅背的木杆,用力往前一抬D董卓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