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令音也爱让离(2 / 2)

拜,万分诚恳地表示愿为府君分忧,他对家中庆务熟得不能再熟,十日之内一定解决此事。袁珩闻言不置可否:“唔。缘何诸君与我商议都要以十日为期呢?”说罢,又笑吟吟地看向座中如鹌鹑一般的青年崔氏子,漫不经心地扬了扬下巴,是很轻慢的姿态:“崔郎君且同好友说一说,令尊当初是出于怎样的考量,才定下了十日期限呢?”

崔氏子”

崔氏子汗流浃背一-谁跟他们是朋友啊?我与父亲可要上道谨慎多了,更不会玩弄小聪明自掘坟墓;袁府君您骂人可真脏!还能是为什么?他们拆坞堡,定下十日之期便是为了强征佃户农户缩短工期;高氏补税款,定下十日之期自是为了压榨附庸,或许自家能分文不用出。他欲哭无泪,强颜欢笑着看向吓得两股战战的高氏新家主,委婉道:“贤兄,府君实干之才也,最看重的便是'从速。”又顺便舔道:“府君为报效国朝,夙兴夜寐。上苍有感,亦动容于府君志耿之心,于数日前某夜降下天雷与天火,助家父拆除坞堡,方得以令府君少了许多负担与忧虑啊!”

袁珩不做评价,只微笑着看向新家主,和颜悦色地问:“如何,可曾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高氏新家主冷汗涔涔地点头。如果敢借机拖延,或打着向外敛财充数的主意,那袁珩也不介意亲自帮忙推进,加快速度。新家主忙不迭领着人亲自去清点库房与账册,在路过父亲尸体跟前时不由落下热泪,压抑着涌上喉头的哽咽,连声催促自己的二弟一道前去。其余高氏族人皆噤若寒蝉,哪怕心下又痛又恨、又惊又怒,恨不得杀了袁珩以复仇,然眼泪落入酒菜之中,也仍不敢说一个“悲"字。袁珩视若无睹,望住百戏伎者笑叹道:“今秋分之明月良宵,本该设坛祭月才是。往日我在家中时,常与长辈一道伴圣驾以观祭祀之礼;而今身在渤海,离君父亲友甚远,行宴至此时,忽忆故人。不知二位能唱《相逢行》否?此正写我袁氏家事也!”

“硕奴”手中花枝一颤,与“执金吾”对视一眼,而后面向袁珩盈盈下拜,清俊秀美,果真几分便绍便娟:“一一唯。”鼓乐作响,丝竹喧阗。

“………黄金为君门。白玉为君堂。”

“堂上置樽酒,作使邯郸倡…”

中庭生桂树,华灯何煌煌。

祭月之后的宫宴上,袁基接下刘羲所赐玉卮醪醴,抬袖掩唇,一饮而尽。刘羲那双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略微弯起,笑着夸了几句今夜祭祀礼仪,又借操办祭月有功的名头,将荀攸提拔为御史中丞,与尚书令、司隶校尉同为三独坐,执掌律法、监察与礼仪。

此后,便该轮到封赏书写祭文的蔡琰了。

刘羲如今很清楚应当如何拿捏寸度一-她可以擢拔本为黄门侍郎的荀攸,这叫“辅政公主”;但若以“文采”而给女子授朝官、许朝议参政之权,只能通过天子金囗。

她温声提醒身侧少年天子:“以陛下之见,我可曾错漏于今次嘉赏功臣、提拔贤才否?”

刘羲说这话时,余光不着痕迹地掠过殿中最亮的星--满殿文武公卿皆列坐席上,唯有那一只壮硕肥大的动物,满满当当地塞在刘羲亲自赐下的轮椅中。刘辩那张与何皇后有七成相似的面容被帝王十二冕旒遮掩,闻言略一迟疑,而后故作镇定地看向分列左右的董卓、袁基,朗声询问:“今秋分之明月良宵,方才祭祀之后,朕见太尉、司空皆面有愁绪,可是思念远游在外的子女?”他说到“子女"二字时,已不自觉带上了连袁术都能听懂的恐惧颤音。刘羲一怔,立时便回过味儿来,心下顿时翻涌出滔天怒火;面上却只是淡了几分笑意,仍自一派温和仁厚。

明月夜,当思亲。

这是想解除对何太后的禁锢了啊…刘羲心下冷笑连连,哪儿能不知是谁教的刘辩?

可真是她的好侄儿,刘宏的好儿子;他根本看不明白,向他提出此计的人哪里是为了开解天子思念母亲之忧?分明剑指刘羲,刀向袁氏!她虚了虚眼,仿佛微笑似的温声夸赞:“陛下长大了,已懂得体恤臣下的道理。大善。”

又看向董卓,笑吟吟地问:“司空果真是思念薜荔?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