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也只是看过而已。”
张松灵机一动:“不如去问问荀文若?一事不烦二主。”言下之意:荀或有办法解决书信被毁的问题最好。哪怕解决不了,也能起到一个安抚袁珩情绪的作用,百炼钢不一定能化为绕指柔,但打人的力道总能轻一点儿。
荀谌摇摇头,委婉道:“兄长这几日也很忙碌,除了生死大事,一律不敢劳烦。”
…如果拿着这种荒谬的事去打扰荀或,他今天怕是要被兄嫂混合双打的。荀谌思索片刻,叹了口气,认命道:“我还是去老老实实请罪吧。”话音刚落,便听得身后不远处传来袁珩不耐烦的叫喊:“你们究竞在闹什么?吵吵吵,就知道吵,福气都被你们给吵没了……都蹲在地上做甚?是要结拜吗?平日里也没见你们关系有这么好啊!”荀谌余光瞥见她手中如小儿胳膊一般粗的木棍,顿时一个激灵,连忙起身面向袁珩一拜:“见过府君。谌有罪,谌知错。”袁珩面色一顿,目光划过那滩浸泡着书信的泥水,心下便有了数。她并未立时戳穿,只问荀谌:“平白无故,缘何同我请罪?”荀谌老老实实地将意外原原本本、不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既没有强调司马朗与张松的争执矛盾,也没有省略自己心急之下步履匆匆、不曾多加小心谨慎;继而又道:“谌知府君已等候此信多时。虽为意外,然司马、张二位郎君并非在朝官吏,更非府君掾属,此所谓不知者无罪。谌为郡丞,蒙府君信重,受府君所托,却犯下如此过错,实不算情有可原。”袁珩听罢,有许久都不曾言语,只一下一下、以指尖敲打着木棍。系统惊讶地说:【哇。这还是头一回--你看上去很生气,其实心里毫无波澜。从前可都是反着来的!】
袁珩笑嘻嘻地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儿。荀谌虽然没有直说,但我猜那封信是董襄寄来的。可如今我也是隐匿行踪进入的河内,按照董襄的缜密,她怎么可能大大咧咧地直接往这边寄信?无非是想先行确认“阴夫人"的身份罢了。且等着吧,这一封就是个幌子,真正要紧的怕是还在后头。】又兴冲冲地跟系统规划:【不过也不妨碍我借机训一训他们嘛!你看看我们友若,现在多听话、多懂事、多明白分寸。只要我保持沉默,对他们进行一些放置行为一一阿统你瞧好吧,等会儿他们所有人都得上赶着求我责罚呢!】果然,袁珩刚说完这句话,荀谌便又是深深一拜,语气坚定:“但请府君责罚,谌绝无半分怨言。”
袁珩看他一眼,仍没有接茬的意思,只是抬起木棍点了点袁熙:“去将信捡起来…很好,真乖。现在,去将它交予文若。”袁熙被那一句"很好”和"真乖”哄得飘飘然,如在云端一般晕头转向,浑然忘却了自己有多记恨荀或,也浑然不顾自己袖口与双手沾满了污泥,非常听话地离开了。
袁珩看了眼袁熙的背影,又垂眼把玩着木棍,仍是一声不吭,安静到极致的庭院中,另三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一时只能听见她指尖剐蹭着木头的密窣声,暗暗抬眼一看,但见她竞已徒手在棍子上挖出了一个不浅的坑洞,顿时吓得心乱如麻!<1
荀谌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倒也不觉得难捱;司马朗脸皮厚,且除宫变那夜的破空一箭外,没怎么直面过袁珩的杀伤力,故而乐得装傻充愣,安安静静地继续蹲着,祈祷袁珩能集中火力攻击荀谌、放过自己。张松受袁珩折磨最深,也最觉水深火热,简直恨不能晕死过去;奈何身体素质太好,别说晕厥了,就连心神恍惚都做不到。他忍了又忍,偷偷觑了眼荀谌,又悄悄看了眼司马朗,牙一咬,心一横,忙不迭起身对袁珩下拜告罪:“松亦有过也。某虽白身,却也是熟读圣贤经典的士子,焉能推卸罪责、任由荀使君承担?但请府君责罚,松亦绝无怨言。”顿了顿,又讨好一笑,温言细语、善解人意地说:“司马朗与松多年相识,至交知己也。我这友人笨嘴拙舌,如今府君见他状似泰然自若不知悔改,其实不然,他正是惴惴不安、忐忑懊悔的时候。阿朗虽一言不发,但我却深知他也甘愿受府君惩罚。”
司马朗:“???”
袁珩这才正眼看他,眉眼一动,很是动容:“孟直此言当真?你二人都甘愿受罚?″
司马朗情绪激烈地跳了起来:“我一一”
张松立即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微笑道:"自然当真。”袁珩故作疑惑:“可我瞧着,司马郎君并不像是很情愿的样子呀?”张松继续微笑,手下力道加大,就差没把司马朗当场捂死,爽朗道:“他这是太高兴了,激动得说不出话呢!”
袁珩大为欣慰:"国朝有如你们一般的君子,焉愁来日?你们能有这样的觉悟,我又怎能重罚二位?既如此,你们只需今日午后来书房,为我校对书稿便是!”
又笑着解释:“是我闲来无事的小爱好,一本志异传奇,名为《鹰鹞歌》。张松顿时一松!<1
司马朗顿时开朗!
这算什么惩罚?果然还是得落在荀谌头上!荀谌:…”
荀谌…….”
这很难评。希望他们午后还能保持这样开朗乐观的心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