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行,你这一路也瞧瞧别家郎君,总有人比他年轻貌美、比他温柔体贴、比他聪明知趣。"<1
袁珩支支吾吾:“嗯,这个”
陈越秋目光一闪,不动声色地试探:“怎么了?一纸婚书而已。但凡与你有关的事情,郎君从来都舍得下脸面,总不会叫你来做这背信弃义之人。”袁珩目移,眼神闪烁,一副略有些见不得光的模样:“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如今我好不容易将世兄教成一个……哎。夫人勿虑,我心里当真有数。”系统冷笑着帮她填空:【好不容易将他教成一个什么?若隐若现的阴湿男鬼?扭曲不自知的病态疯子?还是袁珩的狗、袁令音的资产、袁未央的M?J袁珩:【你这个系统,说话怎么这样难听!他要是不愿意,我能把他变成这样吗?】
转头又对陈越秋糊弄道:“夫人安心。我有自己的节奏,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陈越秋:"……唉,好吧。不过,你当真要做他兄弟二人的,呃,继母?”袁珩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我们约莫后日便能到温县。若他们再吵下去,我这做母亲的,便只能亲自出面教育孩子了。”陈越秋:"。”
大
袁珩一行人在司州暗中寻找董襄下落,尚且能称一句气氛融治;但被她抛到身后的京师却是人人自危。
自先帝驾崩起,雒阳朝廷便迎来了大洗的日子一一底气十足的袁珩只要一走了之就够了,但在雒阳为官的人要考虑的就多了。因朝局动荡,少年郎官司马朗闻风而动,几经权衡之后又与父亲司马防商议,最终在六月初决定辞官还乡。
送行时,司马防对自己的长子说:“你与袁令音年岁相仿,又皆幼年为官,平日虽不曾见你表露心绪,我这做父亲的却看得明明白白,你心里是很不服她的。但你眼下可得看清楚一一她舍得侍中,舍得锦衣卫指挥同知,舍得先帝给予的顾命大臣殊荣,甘愿外放,只这一点,莫说远胜她的父亲,便是世间所谓名士公卿,与她相比也多有不如!”
见司马朗听进去了,又问:“如今汝南袁氏风头正盛,袁公业多有排除异己之举,你可知他的倚仗是什么?”
司马朗想了想,说:“汝南袁氏五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今又有护驾从龙之功,堪称权势已极。无论袁令音急流勇退,抑或袁公业党同伐异,背后都有大长公主默许一一或者说,袁公业所做的本就是大长公主想做的事。”司马防严肃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个浅淡笑意:“大善。那么,你可知袁令音年少居高又是为何?”
司马朗便长叹一声,似是心悦诚服:“出身、文才、相貌、名声不过为其增益而已。究其根本,是她能审时度势、机变先识,且尤能揣度人心、拿捏分寸。故有少年英才之骄,而无仗势跋扈之狂。”司马防这才放了心,满意地点点头,送别了自己的孩子。司马朗坐在车内,方才叹服的神色消失殆尽,漫不经心地想:不管从前如何,至少往后数年他都不会再见到袁令音,这就足够了。一一你问原因?
司马朗垂眸挽袖,看向自己小臂上一道极深的箭痕,如今血痂尚未脱落,皮肉翻着密密麻麻的痛痒,眼前闪回宫变当夜的一瞬。彼时宫中值夜的郎官们心下惊疑,不知袁本初要杀的究竟是什么人;在觑见张让头颅后,郎官们便猜测杀的是宦者,于是当下有人意欲脱裤以证身份。直到有一支寒光凛凛的大箭斜刺而来,一箭擦过他与另两名同僚臂膀,带着深深的血痕与痛呼之声钉在了乔木上;镝锋入木三分,尾羽铮铮鸣颤。他捂着鲜血淋漓的小臂,目光难掩阴戾地刺向来者,却见华灯之下朱袖翻飞垂落,六钧弓举重若轻。
容光华艳的少年权臣唇畔含笑,睨来漫不经心的一眼,又拖着甜得令人发腻的语调同袁本初撒娇:“阿父。您若再想杀露形体以证清白的无辜郎官,珩可就先去尚书台寻世兄去了,省得留在此处扰乱您的神智。”倒也是奇了。只这一句话,便叫袁本初当真收敛了许多。司马朗紧紧地压了压伤痕,默不作声地笑了起来。真真是,敢凭六钧射侯王啊。
司马朗一路不紧不慢地行走,于六月中旬途径平皋县,却忽遇暴雨;所幸不远处便有谒舍,当下便备好了过所,令车马前往暂时避一避。下车时,他隔着雨幕看向前方的数辆车架,虚了虚眼,总觉得有些眼熟:“谒舍中还有别的客人恰好在今日入住?”在河内郡中,本地望族司马氏的名头向来很好用;谒舍内的仆从老实回应:“听闻是南郡蔡氏家眷,来投奔亲戚的。”但也就这么一句而已。
司州境内南来北往的过客如云,司马氏虽为本地望族不能得罪,但难道外地士族豪强就可以招惹?
司马朗眉头微蹙,下意识抚上右臂箭痕。<1南郡蔡氏…有亲戚在河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