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谌…….”
荀谌一下子就急眼儿了,冲陈越秋道:“这怎么能行呢?简直是乱了套一一陈夫人,您快说句话呀!"<1
陈越秋张了张嘴,正想不轻不重地斥责几句,却见袁珩眼巴巴地看着她,撒娇道:“长嫂,阿姊。你我年龄相差本就不大,就这一回好不好?我保证没有下次,阿父也绝不会知晓此事。你说是不是,袁熙?”袁熙:…”
袁熙唯唯诺诺:“是,是。”
袁珩满意地笑了起来,而后又围着陈越秋来回转圈:“嫂嫂,阿姊,好不好嘛?″
陈越秋被袁珩一口一个“阿姊"哄得晕头转向,待她艰难地恢复了理智,迎接她的便是荀或与荀谌幽怨且控诉的目光。嗯?她好像不小心答应了……
陈越秋若无其事地别开视线,抬头望天,怅然一叹:“都说庶母难为。女郎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妾安敢越过家中主君去管教呢。”说罢,便胡乱拖拽着袁熙躲入了车中。
荀谌不敢追着讨说法,更不敢对长辈有怨言,转头就瞪着荀或:“荀或你自己听听,袁珩这主意像什么样子?我告诉你,这回你可万不许再惯着她了!事绝不能行!”
荀或只有比他更糟心的份儿,却不愿听人说袁珩的不是,当即冷冷地看着他:“这便是我颍川荀氏的教养?直呼兄嫂大名,礼仪何在?”荀谌被他气笑了:“兄嫂?还惦记着你俩那香兰美玉之盟呢?你现在得叫她一声母亲!"<3
荀或:“。”
荀或冷笑一声,拂袖道:“若非你以容貌相似反驳,未央又怎会出这样的主意?″
荀谌:“怎么又成了我的过错?若非你意欲将我打发离开,袁令音会这样安排吗?!”
袁珩与范香君骑着马走在最前头,仔仔细细地听着身后喋喋不休的争执,顿时神清气爽:"这下舒服了!”
范香君忍了又忍,到底是没能忍住,好奇地求教:“女君当真要扮作他们的……继母?”
袁珩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当然不是。”她才不要年纪轻轻给人当妈,这不过是另一场服从性测试而已。荀谌小心思不少,从前更有将刘羲所赠骊皮抖落在众人眼前的前科;他如今虽为刘羲的公主府令,可袁珩看在眼里,仍觉得他差了点儿火候。只说当初她自长秋宫中脱困后,袁绍叫荀谌去帮忙整理财物一一当真是一个敢使唤,一个敢答应,怪不得上辈子是一窝的。<1刘羲因袁珩的缘故不以为忤,但袁珩却想要替公主府立一立规矩;否则长此以往,法度便乱了。
于是这才同刘羲请命将荀谌带往冀州去,且恰好给郭嘉腾了个位置,免得好友辛辛苦苦打白工,又没个名分。
“香君你瞧。"袁珩笑得有些得意,“有世兄在旁边拉偏架,如今荀友若可还记得,罪魁祸首本该唯有我一人而已?待多来几回,他自然比谁都看重分寸与尺度。”
对待聪明人,光是说给他们听远远不够,也甚少有人听得进去;得叫他自己吃了亏、跌了跟头,才会明白自己往后该怎样做。<1范香君听得一愣一愣的,继而叹服:“女公子果真从龙诡才也。”然而却听袁珩话锋一转,不怀好意地笑道:“不过,若他们直到温县都争不出个所以然,那便只能恭恭敬敬地来我跟前尽孝了。嘻嘻。”范香君:"。”
大
六月中旬,随着一场久旱后的暴雨润泽关中大地,一沓自弘农驿馆寄来的信被油纸仔细地包裹妥帖,送往了雒阳袁氏庄园之内。袁绍拆开了油纸,不顾对面曹操一言难尽的脸色,冷笑连连:“这才多久,便有如此厚重的一沓。我早就知道他不老实!”曹操绝望地闭了闭眼,并试图避开这个一定会导致争吵的话题,忧心地望着窗外暴雨:“虽说是久旱逢甘霖,然雨势这般暴虐,恐怕有洪涝决堤之灾啊。”袁绍不以为意,专心地拆着书信:“日前太史令已同大长公主上奏过此事,公主已提前派遣了官员,携图纸往大河沿岸巡查,听闻能将明帝时王景所筑堤坝再加固至少三成。且这正是她提拔自己人的好时候,做得好了便是天命所归,做得不好也不过天子失德;总归谁都吃不了亏,孟德操心这个做甚?”曹操听得愣住,旋即惊奇道:“本初,你方才说了什么?”一一“能加固至少三成”。
一一“正是她提拔自己人的好时候”。
一“做得好了便是天命所归,做得不好也不过天子失德”。曹操大惊失色!
苍天!究竟是谁神不知鬼不觉,给我们本初偷偷安上了脑子?!曹操错愕地看着袁绍,竞觉得友人在此刻格外陌生。然而下一瞬,便见袁绍凤目圆睁,重重地将一页书信拍在案上,暴怒道:“赏月?赏什么月?难道弘农的月要更圆一些不成?是在雒阳没看够吗?与破瓷盘子差不多的玩意儿,究竟有何可看之处?!”曹操…”
好,对味儿了;这才是袁本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