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我恨你是块木头
明月皎皎,夜风习习。
城郊空旷而寂寥,荒野县郊唯有一座破败小亭矗立,亭外有草木繁茂、鸟鸣幽幽,亭中有青梅温酒、香兰美玉。
荀或仍是仪态端方地跪坐席上,袁珩却仗着四下无人,卸下繁重的钗笄,任由满头青丝垂落蜿蜒,躺在荀或腿上闭目养神。<1荀或一手替她顺着发丝,一手虚虚揽住她的肩骨--唯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下意识表现出几分久经袁珩折磨的创伤,试图用一些落不到实处的肢体接触以确认袁珩还在,才能感到心安。
袁珩看破不说破。她喜欢被人全身心依赖的感觉,也享受于此刻荀或向她索求安全感的一举一动。
“明日便能入河内郡了。世兄可有友人在河内?我可以陪你一道拜访。”荀或垂眼,注视着自指尖如流云轻烟一般滑落的发丝,温声道:“要事在身,不敢以私心寻访故友。”
袁珩:“那还约我出来赏月?”
荀或莞尔:“因为未央并非友人。”
袁珩忽问:“说到友人,世兄可曾听说过奉孝的那件事?”荀或微怔:"哪件事?”
袁珩靠在他怀里,尽力压得死死的,以免荀或做出躲闪的动作,笑吟吟道:“自然是他多年来与你我二人相处,艳羡我们总角相识、年少相知。三个人的世界太拥挤,奉孝慢慢地便不甘于被排斥在外;为了友谊能天长地久,他最终决定与我们建立牢不可破的关系,而第一步便是说服我与他私奔。他笃定地想:我待阿珩绝无半分私情,我也并无背叛文若的意图。我不是去拆散他们的,只是去加入这个家的。”
袁珩说罢,转头就很老练地跟系统评价:【他现在对大多数词条都能做到免疫。虽然不影响成就点,但很影响我的成就感;不如加入一点儿新元素,也就是我本人。这叫舍得一身剐,能把荀或拉下马。】系统看了眼备忘录里袁珩写得满满当当的自定义野史,各类型应有尽有,一言难尽:【嗯。未央你高兴就好。】
荀或闻言,暗自崩溃地闭了闭眼。
所以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她就是块木头!
荀或有气无力地捋了捋袁珩的头发,顺着袁珩的话接下去:“若如此,那奉孝已经成功了。他如今本不在此处,却仿佛已在我们身边。”明明只是两个人的故事,却偏偏拥有三个人的姓名。荀或的反应太平淡,袁珩一下子就被激出了胜负欲;她跃跃欲试地蠕动了几下,正想要开口再来个大的,却被机鉴先识的荀文若眼疾手快捂住了嘴。荀或无奈一叹:“离前往渤海赴任的日子很近了,届时可没几日能得清闲。今夜月色很美,还请珩女公子予我片刻清净罢?”不要破坏气氛了,好吗?
好的。
袁珩安静了下来,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对系统嘴欠地对荀或的话进行归纳总结:【这么近,那么美,周末到河北。】<1渤海正是在河北。袁珩认为这个总结堪称信达雅,暗恨除了系统无人能懂!系统违心地夸赞:【还是我们未央有文化!】讲真的,它都有点儿心疼荀或了。
…但不多。一秒就是它最大的仁慈!
大
待五日后袁熙病愈,恰好便赶上荀谌打探完消息,紧赶慢赶回到了弘农与河内交界处的谒舍中。
袁珩根本没有关照两个便宜弟弟的想法,当即准备车马粮草,令所有人改换衣装,扮成寻常士族模样,以“投奔亲戚"的名义低调往河内郡去。并且将每个人的身份安排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从今日起,咱们都是南郡蔡氏的旁支家眷,与嫡支关系恶劣,故往河内去另寻立足之处。夫人是寡居的长嫂,我与世兄是您的小姑小叔;友若是隔了一房的堂亲。”袁熙迟疑着问:“阿姊,那我呢?”
袁珩心下冷笑一声,面上意味深长:“阿熙啊。你明面上是孝顺夫人的幼子,实则是嫡支派来暗中监视的细作。”
这简直是明涵了一-袁熙顿时汗流浃背,因为心虚而丧失了为自己争取加辈的底气,升咖失败,沦为在场辈分与地位都最低的人。荀谌问:“为何只有我是堂亲?我与文若总有五六分相似,怎么看都是亲兄弟吧?”
荀或暗道一声荀谌事儿真多,而后温温柔柔地建议:“友若说得在理。这身份太过突兀,总归也不缺这一门堂亲,不如先叫他往冀州探路?不必非得与我们一起。”
荀谌:“???”
荀文若你什么意思?消息是我打探来的,你怎么还卸磨杀驴呢?荀谌有心发作,却碍于陈越秋的面儿不得不忍气吞声,只能暗含期待地看着袁珩,祈祷她尚有几分残存的良心与人性,不会将他排挤在外。袁珩想了想,微微蹙眉:“这样吧,你二人仍是亲兄弟,阿熙仍是夫人幼子。”
见袁珩如此爽快地将自己的位置让渡出去,荀谌与袁熙尚没察觉到异样,但熟知袁珩性情的陈越秋与荀或却陡生不祥预感,眼皮狂跳,紧紧地盯着面上已显出几分得意的袁珩。
“至于我。"袁珩微笑起来,既不顾在场所有人的死活,也不顾远在雒阳的袁绍的死活,高高兴兴地宣布道,“我是夫人的娣妇,也是世兄与友若的寡居继母!”
系统………
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