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的三道遗诏(2 / 2)

国丧在即,接下来几日还有得忙呢。大人若无事,珩就先告退了,还请大人早些安寝。”

袁基看了眼仆从,当即便有人察言观色,将袁术半押半请地带去了府内的小祠堂;而后他看向袁珩,似是无意地试探:“你等等一一我还没来得及问呢,今日皇城中情况如何?你与本初可曾有分歧?”袁珩脚步一顿,回过身就开始掰着指头数,跟报菜名儿似的:“我与阿父很好。赵忠最先死。但一刻也没有为赵常侍哀悼,接下来赶到战场并不慎殒命的是何进与蹇硕。而后是段珪、孙璋、张让。在陛下驾崩后,为了更好地抚养他的老母、娇妻、幼子,何苗、吴匡、张璋等不安分的人也死掉了。”袁基将这些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儿,蹙眉问道:“我记得还有个奉车都尉董旻,董叔颖?此人可还活着?他是董仲颖幼弟,如今董仲颖与皇甫义真奉诏陈兵河东,若他出了什么事儿,恐怕不妥,押入廷尉狱便是。”袁珩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袁基好几眼,随后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是啊。若非我拼命将阿父拉住了,别说董叔颖如今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今日禁中恐怕得死伤数千。”

顿了顿,又体贴地补充:“想来公主应当已告知大人,皇甫将军与董卓奉陛下令陈兵河东、不日将分兵入京师?那您自然也能猜到,依照皇甫将军的性情,他定然会将入京的事情托付给可信之人,自己仍往凉州平叛。可董仲颖此人野心心勃勃,喜结交羌胡、收买人心,不是安分的人;依我来看,他定要抓住机会领兵入京,名正言顺地做一个辅政将军'。”袁基眉头皱得更深:“这我知道。可他正是袁氏故吏,想来……但很快又想起来先前袁珩被囚长秋宫中时,袁氏门生故吏的反应,无需袁珩提醒,自己就把剩下半截话咽了下去:“还是将董旻放了吧。”袁珩颔首,而后话锋一转,有些突兀地提起了另一件事:“我或许要外放冀州了。”

袁基闻言一怔,有些错愕:“这是怎么回事?”“外放冀州"太突然,也从未听袁珩提起过,一时之间,袁基脑海中滑过了无数阴谋:是刘羲卸磨杀驴?还是刘宏临死反扑?那自然都不是。

袁珩:“大行皇帝留有三道密诏与蹇硕,蹇硕死后,便落在了长公主与我手中。”

第一道,是着令袁珩还于袁绍膝下,且外放袁绍为渤海太守。这是用来离间、削弱汝南袁氏的;下达这封诏书的情景,是在刘宏驾崩后,新帝丧父而“唏嘘于世间骨肉分离”。

袁珩是刘羲的副手,刘宏忧心若她二人齐心协力,恐怕会压得皇子终生抬不起头,故要令汝南袁氏内部先斗起来,袁珩自顾不暇。第二道,是任命刘羲为冀州牧,而袁珩为并州牧。这更是毒手中的毒手,简直是奔着整死袁珩去的;一旦袁珩与刘羲手中权柄达到令人忌惮的地步,便会下达这封诏书。

刘羲做冀州牧,还能算得上回快乐老家,养精蓄锐以待来日也未尝不可;但袁珩去并州…笑死,简直是生怕她活着回来。无奖竞猜:抛开性别不谈,年仅十五的汝南袁氏族人来接替丁原做并州牧,隔壁凉州的叛军会不会趁虚而入?

第三道,便是一连串的京官任命,包括但不限于皇甫嵩、董卓、刘璋、刘表、刘岱、刘繇,就差明着告诉刘羲"我要狠狠分你的权"。袁珩说着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几封诏书还动不得,除非我们能一举将皇太后、皇后、卢子干、朱公伟、曹巨高等见证者都杀掉。”要不说刘宏在玩儿阴谋时特别有脑子呢?跳出宗亲与门阀,将卢植、朱信、曹嵩也拉入了局中。

“第一道与第三道还好说,总归都在雒阳,没什么不能解决的。“袁珩眯了眯眼,“唯独这第二道最恶心,得先下手为强……只要我提前一步离开,再于局势大乱时回京,方有回旋余地。”

且外放冀州不仅仅是“避难”,袁珩也还有其他重任在身。只是这一点就不必让袁基知道了。

袁基听得一愣一愣的,而后惆怅地长叹一声,关切地问:“先帝驾崩时痛苦否?”

袁珩擦了擦猫哭耗子流下的泪:“痛苦极了。听闻是病痛到了极点时,活活被气死的。”

袁基潸然落泪,为君主哭得肝肠寸断:“真是太好了。如此,我便放心了。”

塑料父女俩一道真情实感地哭了会儿丧,袁基又问:“你若外放冀州,任何官职?记得同长公主说一声,低于二千石的官,我们袁氏承嗣是不肯做的。”袁珩懒得评价,言简意赅:“正是渤海太守。”走亲爹的路,让亲爹无路可走一一这“渤海太守"的安排,无论是原本历史上因董卓之故不得不做,还是如今作为刘宏死后play一环,袁珩都得抢过来,走一走袁绍的来时路。

冀州好啊,都是自己人,且如今是天下皆知的兵强马壮、粮仓丰盈,怎能便宜了阿父?万一他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往后断了腿多不方便。<1袁基见她都有章程,心里也不再担忧,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文若与本初可知晓此事?”

袁珩…”

袁行….”

问得好一一他们完全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