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
所以袁本初你对“非礼勿听”的理解是,只要你什么都没听见,袁珩就不存在非礼的问题了对吗???
一时之间,许相腹中怒火更甚:“一一袁公业,这便是你汝南袁氏的教养吗?!”
袁基先向刘羲与二位皇子下拜告罪,而后才对许相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扶了扶高冠:“公弼这话既对,却又不对。似基与公路这般乱了伦常、甚爱兄弟玉面含嗔之人,自无教养可言,莫说管教袁氏唯一忠孝两全的清白孩子了,怕是站在这朝堂之上,都要染脏了嘉德殿啊!”许相一噎,被怒火冲晕的头脑随之冷静些许,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找错了人!他当即现学现卖,学着袁珩开完炮就跑的美好品德,看向身处大殿中后方的荀攸,质问道:“荀公达,袁珩可是你的学生,你平时究竟是如何教她的?你现下又是皇子侍讲--且看看袁珩如今这模样,显然少有人管教,师者职责未能尽也,你若连袁珩都教不好,又焉敢为皇子侍讲?你是要毁了大汉吗?!”荀攸:6。合着大汉现在这摇摇欲坠的样子,全赖我一个六百石没能教好学生呗。
真是无语死了!
但荀攸很清楚:许相快完了。从天子恰好在他弹劾锦衣卫时呕血晕厥起就完了个彻彻底底,如今纯粹是死前想拉几个人垫背而已。荀攸理都懒得理,面带温厚笑意,说话装傻充愣:“攸素来只负责讲授经义,怎敢僭越无礼,如司空所言一般去管教自己的叔母?”辈分岂是如此不便之物!<1
荀攸话音落下,朝中便有明里暗里近百道视线齐刷刷刺向了荀或。黑锅就这样如同击鼓传花一般,在荀或毫无防备的时候从天而降,稳稳地扣在了头上!
荀或:“。”
荀或:6。合着公达你管不住袁未央,那还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了呗。众目睽睽之下,荀或略一垂眼掩去绝望之色,并反手将黑锅甩了回去,故作惊愕不解:“许公缘何看或?或虽与侍中有婚约,然且不提如今六礼未成、平日里不敢有半分僭越,今太尉尚在您身前五步距离,您如此作为,或往后又当如何自处?您是要毁了我与侍中的天定良缘、袁氏与荀氏的秦晋之好吗?”许相……”
许相面皮狠狠一抽一一荀文若,你学我说话干什么?!朝中众人闻言,下意识又想笑几声;却因袁珩零帧起手答打三公的余威尚在,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于是殿中一时寂静无声。袁珩见场子空了个位置出来,当即见缝插针地把自己重新塞了回去,却是看向了刘羲,一片愤慨悲伤之色:“公…
刘羲闻言,便知道又该自己上场了。
她抬眼,目光扫过嘉德殿,扫过列侯公卿,如同独坐台下欣赏皮影戏一般的看客。看牛鬼蛇神粉墨登场,将明台当作戏台,唱的是忠孝仁义,作的是排险异己。
刘羲其实很清楚,袁珩所做的也是这样的事。可袁令音自不同于寻常政客一一她从来不会将一己私利置于家国大义之上,她从来都是在利他的基础上实现利己。多灵慧的一个人啊…有她在的地方,连阴谋权术也变得诙谐生动起来。刘羲笑叹一声,和颜悦色地面向许相,以及那几个被袁珩咬过的人,说:“侍中年少天骄,性情难免活泼一些。今次虽有误伤无辜的嫌疑,却并非袁氏与荀氏未能尽其职责的缘故,实为嫉恶如仇,不堪长辈受辱,更不忍天子遭难。”一一你觉得对吗?令天子遭难的许司空。
刘羲说到这里,略微一顿,继而笑吟吟地看向了身畔的刘辩与刘协,风轻云淡地问:“为君父张目复仇者,有罪乎?有过乎?”刘协与她有一瞬目光相接,而后不由怔住,慌乱垂眼。他想:明明被父皇反复耳提面命要“警惕”、要“杀之"的人是“狼子野心、目无君父"的袁珩,可为何姑母的笑眼却更令人脊背生寒呢?正当刘协迟疑之际,他便听见自己那从小长养在宫外道人处的皇兄忙不迭地开口回答,语气恰一派清澈天真,如同回答师长提问一般,竞隐隐带着邀功的意味。
刘辩说:“侍中至情至性,至忠至孝,焉有罪过!”刘协眉眼一颤,心下一沉。
刘羲容光一绽,笑意更深。
而后她又问,循循善诱:“那么,令君父受辱遭难者,当罢免否?当杀否?”
近前的公卿也好,袁珩与刘协也好,都明明白白地注意到一一这一回,刘羲的目光只落在了刘辩一人的脸上。
本面带不悦的何进见状眉目舒展,再无朝袁珩发难的意图;脚下一动,站得离许相远了些。
哪怕刘协有再多的不甘,也无法在此时阻止刘辩开口回答了。未时正。夏日炎热,天光刺眼。
刘协的鼻尖索绕着自袁珩身上送出的苏合香,馥郁且悠长,恍惚发觉她的席位实在太近、太近了,于是头脑因其而蒙味;他的眼前铺满了刘羲一身起伏着华丽流光的玄裳,深沉且莫测,与本不该出现在殿中的腰间佩剑交相映衬,于是眉眼因其而模糊。
刘协的手心出了一层汗。黏腻而不适。
耳畔响起了刘辩的声音,如炎炎夏日中一车用于扶柩的寒冰,冻得他脊骨发疼。
“一一自当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