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氏一门双将……皆是我大汉忠臣良才啊!”
刘羲闻言,笑意加深了些许,转而提起了朝堂上的事:“皇兄既已大好,今日可要重开朝议?今年各地又起了旱灾、蝗灾、伤寒,赈灾之事还需您来定夺。另,近日锦衣卫中收到许多士人的陈情文章,其辞愤慨激烈,多控诉指挥同知何咸跋扈嚣张、无礼无仪。”
刘宏自动过滤掉与民生相关的部分,抓住了刘羲后半段陈述,双眸闪过精光。而后故作沉吟迟疑之态,哪怕赵忠与张让再三相劝,仍身残志坚地决定了重开朝议。
一一在刘宏陡然病重的这段时间里,他谁都信不过,一干衣食诊治都不肯让赵忠与张让以外的任何人过手;阴差阳错之下,倒是令刘羲整整八日没有机会加重剂量,确实有了些好转,但不多。
最关键的是,他暗中令常侍半押半请入宫的、因擅治伤寒而在民间颇有名声的神医张仲景也很肯定地告诉他:陛下只是因春夏之交而风邪入体,不日定能痊愈。
刘宏便因这点儿"好转"而自信心爆棚起来。甚至还顺手来了个制衡,刻意避开董太后与何皇后,秘密传诏了两位皇子参朝。
刘羲自始至终都在一旁恭恭敬敬地垂首而坐。她仍与往常一样,是个生长在堪称乡野的小国中再有生活情趣不过的好妹妹,含笑提议,要亲自侍奉刘宏束发佩玉。
刘宏面色一顿,却很快又松开了紧皱的眉头,无可无不可地应允了下来。“一一此多事之秋也。”
在第一次端坐高台而得以俯视文武公卿的朝议上,刘羲选择用这个词语作为自己问鼎的开场白。
她目光渐次滑过众人,忽紧紧地盯住了司空许相,温声询问:“我依稀记得,方才皇兄呕血晕厥前,司空似正在慷慨陈词弹劾锦衣卫……是我记错了吗?”许相眼皮一跳,暗骂刘羲哪壶不开提哪壶。又不着痕迹地觑了眼端庄的袁基,以及凌厉的袁珩,心里一横,故作从容道:“公主未曾记错。”柿子还得拣软的捏--而对于皇权远不如明清时高度集中、甚至屡受臣子掣肘的大汉君臣来说,如今这朝堂上的软柿子绝非袁珩,当属刘羲。…开玩笑。袁珩入朝参政也就罢了,袁公业膝下就这么一个孩子,袁本初更是听不得旁人讲一句女儿的不好,公卿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霍贞更是没得错处可说,人家真刀实枪地杀出来一条仕途,且只是个小将领,到底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有辅政实权的镇国长公主就不同了。
太后能临朝听政,那是因为天子是她的孩子;刘羲不过宗亲而已,哪怕身负功绩,可为“天子镇守冀州"与“坐在龙椅跟前指点江山”,那能是一回事吗?许相一开口,就借着弹劾整个锦衣卫的名义,将刘羲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阴阳怪气了个酣畅淋漓,指桑骂槐了个意犹未尽;鹰犬爪牙、德不配位、倒行这施、颠倒乾坤、狼子野心,泼天的屎盆子全往刘羲一个人头上扣去。刘羲只笑吟吟地听着。时不时赞赏地颔首,听得津津有味。许相不由一噎,竟生出一种自己是个为刘羲逗乐的俳优的错觉来。他艰难地理了理思绪,继续输出:“…然如此种种乱象,错不在公主,当在妖书祸朝。公主长养安平,功在冀州,不知京师风气,此无知者无过;公主战绩加身,年少气盛,此无畏者无过。恳请公主拨乱反正,焚妖书,去锦衣,如止方能国泰民安啊!”
话音落下,自然满殿寂静。
光尘于空中肆意纷扬。刘辩似是按捺不住地想要问些什么,却被刘协暗中摁住了胳膊,只能作罢。
袁珩似笑非笑地挑眉,旋即垂眼,漫不经心心地转动着射诀,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系统没有必须保持安静的任务,当下好奇地问袁珩:【我还以为,你想要说些什么?】
袁珩轻声:【先等着吧。只是还没到我说话的时候而.……)她用余光看向面带温和笑意的辅政公主,但见刘羲在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中陷入沉思,似有迟疑:“啊。司空言之有理。”而后不等许相给出反应,年近而立的镇国长公主便果真如同一个天真烂漫、无知无畏的“少年人”一般,好奇地看向许相:“既然错在妖书,那请问司空一一十日前锦衣卫自贵府中收缴出来的那七册已翻出折痕的《东京拾遗》,以于′绍玉面含嗔,基与术爱甚’一句上特地以笔墨勾画圈出的批注痕迹,自然只是意外了吧?”
许相……”
许相·….”
许相顿时冷汗就下来了,神色惶惶,焦头烂额,从此不敢看袁氏。一一天杀的。他分明已贿赂了何咸,只交出来两本充数;刘羲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在短暂的死寂后,原本安静得宛如坟场的殿中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又仗着袁氏兄弟父女都在最前头,殿内的笑声很快变得连绵不断、此起彼伏袁珩愣是把大腿都掐紫了,才忍住了没跟着一起笑;却在见到身边的袁基一脸吃了十斤史一样的神情时前功尽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1袁基…”
袁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