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未央受苦了(2 / 2)

袁基也恰是在这一回,才彻底明白了袁珩曾常挂在嘴边的“烈火烹油者,最忌自恃气焰"究竟有多重的分量。

更何况这回发生的事情,几乎令身为太尉的袁基,以及位在三公之上、外戚出身的何进都束手无策,又遑论别的人呢?那可是禁中啊!漫长的等待并不好受。而对袁绍与荀或来说,又殊为漫长。郭嘉面色几分倦怠。他与荀或、贾诩通宵加班为营救袁珩出谋划策,但让郭嘉困惑的是:明明算上公主在内的通宵四人组就数他最年轻,偏偏彻夜未眠后另几个人仍然精神抖擞,唯独他脚步发虚。郭嘉掐了把胳膊,强忍着困意,安抚难得如此焦灼不安的荀或:“文若勿虑。嘉看人素来很准,阿珩是我平生所见行事最为莫测的人,智奇而诡,但凡她自己愿意,便总能逢凶化吉。而公达心性缜密、机变敏锐,与阿珩配合更相得益彰。”

荀或略一苦笑,轻声一叹:“奉孝所言,我又岂会不知?”可仍难免忧虑惶恐。

一旁的曹操听见这番对话,对第一次见面的郭嘉产生了浓烈的兴趣:“足下……”

然而话音未落,便听对面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动声。荀或、郭嘉、曹操齐齐看去,却见那位名叫吕奉先的并州刺史门下主簿似乎不慎撞到了案几,正被霍贞与那名眼生的、名为周乔的少年人一左一右搀扶住。霍贞、乔黛:搀扶?其实不然--服了,吕奉先的力气怎么这么大?乔黛低声安抚:“奉先兄,奉先兄。你冷静一下……荀文若那日说的都是醉话,次日他不是与袁令音亲自同你赔罪了吗?都当不得真的,你冷静一。吕布:啊啊啊啊啊!

霍贞:“稳住。不想再见到公主了吗?”

吕布闻言仿佛被摁了关机键似的,立马又安坐下来。曹操略有些疑惑地收回视线,正欲继续同郭嘉交流,却见荀或猛地起身,以袖掩面,似是怅惘地叹道:“诸君,恕或失陪。”荀或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开,背影竞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袁术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感慨地拍了拍袁绍的胳膊:“本初你瞧,荀文若对未央的挂念并不比你少啊!"<1袁绍:…”

袁绍:….”

曹操见状立时就知道要完,当即闪身上前,眼疾手快地摁住了即将暴起的袁绍,死死捂住他的嘴,硬着头皮低声劝道:“本初,算了算了。咱们都是为了未央而来的,好歹有点为人父的稳重样子……”同样了解袁绍性情的张邈也跟着劝:“没错。况且荀文若关切世侄至此,这难道不正能说明此乃天定良缘?”

袁绍面色一顿,而后陡然爆发出剧烈的挣扎!曹操…”

曹操:….”

张孟卓啊张孟卓!你这到底是有多少年没亲眼见过本初与未央相处的情形了?你但凡是见过几回,也不会说出这般火上浇油的话来!场面已经乱成半锅粥了。

若是袁珩在这里,定然会摩拳擦掌地安排自己喜欢的座次:别的先不提,曹操必须得跟张邈坐一块儿,张邈另一边坐吕布,吕布的旁边坐袁术。可惜袁珩不在。

陈琳目光滑过两场闹剧,低声同贾诩蛐蛐:“倒也是奇了。知道令音人缘不错,我却头一次发觉她的亲友一-啧,颇有些种类繁多。”贾诩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而后略带惆怅地一叹,轻声说:“似袁侍中这般有趣的妙人,数遍大汉,怕也找不出第二个啦。”郭嘉扫视室内一圈,狐疑地问蔡琰:“他们为何都默认了,文若是因忧思过度才离席的?”

蔡琰也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听见郭嘉的问题,她两眼发直、语气飘忽地回应:“那不然还能是什么原因?”

郭嘉却直觉不对。

作为为数不多的、同时对袁珩和荀或都非常了解的人之一,郭嘉断定荀或的突兀离席应与那位吕奉先以及曹孟德有关。郭嘉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同样起身告罪,离席去找荀或了。郭嘉找到荀或时,荀或正独自坐在袁珩书房门外,手里拿着一只早已辨不清原本模样的小木雕;借着稀薄的月色,郭嘉看见了荀或脸上难过的神情。理智告诉郭嘉,这又是一个不该他去掺和的感情问题。但郭嘉总是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老毛病。他清了清嗓子,上前坐在荀或对面,问:“这便是阿珩不知从哪儿捡来,转手送给你的那只木雕?”荀或不由笑了一声:“是。”

郭嘉又问:“但她却同你说,这是她亲手雕刻的?”荀或脸上笑意不自觉加深:“是啊。”

郭嘉:“……然后你也不曾跟她生气?”

荀或笑意微敛:“她那会儿才多大?有这份心便不错了,平白无故生气做什么。”

郭嘉:哦哦。”

荀或看他一眼,没有深究"哦哦"代表了什么意思,起身踏入书房,又拦住了想要跟进来的郭嘉:“令音的书房向来只许我与本初世叔随意出入。”郭嘉:“……嗯嗯。那我在外面等你。”

笑死。谁问你了?直接说不让进就行了啊!荀文若我告诉你,这里有零个人想知道谁可以随意出入袁珩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