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袁家的根儿(1 / 2)

第144章我老袁家的根儿

“一一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夜色昏昏,风雨潇潇。

一道闷雷在皇城上空炸响,名唤璧合的艳妩宫女浑身颤抖,被雷声惊得险些叫出声,却又强自咽下;她咬牙抬手,用力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与泪水,拢紧了身上那件浸满兰香的朱色直裾,赤足沿着宫墙奔跑,不敢回头,任由浓稠黏腻的血色蜿蜒身后,染红满地荼靡。

快了……快了……前方便是九龙门,是禁中之外……璧合的视线被雨水模糊。忽而耳畔传来一声清越铃响,她惊骇地扭头看去,但见皇后宝辇正于风雨中缓慢游走,仪仗逶迤不绝,于夜色中仿佛一条巨蟒。她忽觉膝骨泛起一阵剧烈绵密的刺痛。于是难以克制地软倒在地,浑浑噩噩地任由着自己被拖拽往皇后辇前。

璧合从未见过皇后。她常年在西园,那是天子纵意享乐所在,是皇后绝不肯踏足半步之地。

璧合知道皇后的名声。她想,自己一定会死。一定会死的。

绝望后知后觉地蔓延到璧合的口鼻处。她几乎不能够呼吸,五感逐渐麻木,最后唯一能够感知的,只有那件朱色直裾上经久不散的兰香。于是璧合未能发觉,何皇后的视线在这件朱衣上停留了很久,很久。半响,何棠收回目光,微微闭上眼:“带回去。以及,去告诉袁侍中一-”“下回,可别在宫里做烂好人了。”

袁珩:“嗯嗯。多谢皇后殿下赐教。但我这个人确实心善,见不得那些恃强凌弱的事儿;反正也早就同那群阉竖是你死我活了,如今再添一笔仇怨也不妹多。他们也真是,自己过得不如意,去瞎折腾无辜的宫女做什么?”真是非常健谈啊。

传话的女官嘴角一抽,意味深长:“侍中倒是心情不错。”袁珩:“唉。那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陛下昏迷不醒已近一天一夜,可怜我与老师两个倒霉蛋时运不济,恰好都在禁中……如今被皇后殿下软禁,又能找谁说理去?”

“……侍中慎言。”

袁珩很无所谓地点点头:“行。啊,对了一-劳烦您去隔壁偏殿同我老师说一声,今日我实在是累极了,课业只写了一半;老师若有责罚,珩谨受之,但得等到出去了才行。”

女官…”

女官神色复杂地从袁珩手中接过课业,不敢掉以轻心,细致地当面逐字阅读,一面不着痕迹地观察袁珩脸色。

袁珩仍是那副“随便,都行"的无所谓模样,任由女官来回打量,甚至还兴致勃勃地问:“我的书法如何?这可是蔡伯谐、钟元常都夸赞过′清丽俊逸'的。”女官:“………挺好的。”

她确认了这课业没有任何问题,的确只是一份释读经义的、只做了一半的文章而已;毕竞还指望着袁珩与荀攸帮忙,不敢将人彻底得罪死,当下便再无二话,将课业送往隔壁荀攸处了。

袁珩注视着女官离开,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笑意。系统愤愤不平:【何棠真是太坏了!荀攸也就算了,她凭什么把你也扣押下来啊!】

袁珩却心态很好:【往好处想。她这种行为何尝不是反向证明了,我和老师意味着"正统″两个字呢?】

毕竟是顾命大臣一-只不过是刘协的。

袁珩打了个哈欠:【还说我做烂好人呢。若我是何棠,早在刘宏刚昏迷的那会儿,就直接把两个倒霉蛋弄死了事。就说是张让和赵忠杀的,然后把常侍集团交给愤怒的士族祭天,以平怨恨、获取支持;再说服蹇硕立刘辩,等位置坐稳了就挑拨他与何进关系……权臣、外戚、宦官都没了,别管后头能不能压住士族,至少没有内忧了。】

系统:【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熟练…,)

袁珩:【啧。不好意思,我们这些搞权谋的心都脏,主打的就是一个信手拈来。】

不过话虽这么说,袁珩心里并非毫无忧虑。不然也不会特地给荀攸送去课业一一她知道无论何皇后还是董太后,都绝不会杀掉自己,因为她才是真正的顾命大臣,有一个太尉社会爹,还有一个将军生物爹。杀她的代价太重,也太不划算;可荀攸就不一样了。袁珩要确认荀攸的安危。可若单只是传话,中间的可操作空间太多;若想要传信,且不提何皇后会否允许,就算她答应了,袁珩也担忧会有人模仿笔迹。那么这时候,一份上好的、能隐晦传递信息的课业就变得很有价值。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更漏声声扰人,连灯影落在袁珩眼里时都像是重重鬼影,令她恨不得戳它一万个透明窟窿;,然而出入禁中必须卸下兵刃,袁球觉得自己还是太老实了,怎么就没想到提前藏点儿刀片呢。袁珩努力地试图放松心情,玩笑道:【阿统,你说老师这回看过我的课业后,会不会被我整得彻夜难眠?】

系统一头雾水:【说实话,我没看出那份课业有什么问题。】袁珩:【嗯嗯。方才那名女官也没看出来。很正常…除了老师,这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看懂了。】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明显有些低落。

她选择了《春秋》,若阅读课业的人当真是荀攸,哪怕袁珩早已不排斥春秋三传,他高低也得大吃一惊。

袁珩在课业中采取了《公羊》的观点视角,但凡熟读经义者便能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