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羲爽朗一笑,正要开口将此事包揽下来,却被霍贞和曹操不约而同地暗中用佩剑捅了捅后腰,当即面色一变,语调也随之拐了个弯儿:“这有什么,只管交给我--呃!们本初兄便是!他日前实在繁忙,令音又孝顺,自然不好打搅。如今本初既已得了空,焉有不帮自家孩子的道理?”荀或便识趣地说:“公主所言甚是。那便劳烦世叔了-一令音需一香樟,并一桃木。”
四人听得此言,恰与荀或当初的反应相似;大家都默认袁珩找香樟木是要为生母供奉灵位,却都不明白她要桃木来做什么。袁绍心下狐疑,却不肯在旁人跟前露出自己的不解,否则倒显得他与外人无甚不同似的。
故而气定神闲、胸有成竹地应下:“我知道了。稍后你……罢了。我午后返家时自会将未央要的东西带回去。”
顿了顿,又毫不客气地对荀或说:“眼下时辰也不早了。文若也先回荀【重音】氏府邸去吧。”
所有人”
所有人………”
袁本初,你要不要看着朝阳再把那句"时辰不早”说一遍呢?大
袁珩不知道,自己给荀或布置的任务被迫从外包转内部作业了。她正在与孔融、杨修、贾诩、袁婉、蔡琰开茶话会。今日难得休沐,她在加官侍中后又格外炙手可热,便一概推脱掉了拜访名刺,只在别庄里设了雅集,与文化人们一起陶冶情操。
袁珩听孔融与袁婉辩完一回经,不由调侃地询问:“文举兄,我与阿婉肖父否?可得想好了再回答,我与阿婉俱孝子也。”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由笑出了声;包括孔融自己。孔融向来很看不惯袁绍与袁术。在未来的孔文举眼里,袁绍沽名钓誉,袁术冢中枯骨;而在此时的孔御史心心中,袁绍仍然沽名钓誉,袁术离骷髅王也只差一个玉玺的距离。
但孔融是有些反骨在身上的。他素来欣赏同样长了一身反骨、同样舔舔嘴唇能把自己毒死的袁珩,根本不管她如今的名字能止雒阳小儿夜啼;而在听闻前段时日里袁婉那些拒绝媒人的孽障行为后,也曾颇为赞叹地评价:婉慧甚,不类其父也。
这才有了袁珩今日的问话。
笑够了,孔融才辛辣地点评道:“令音何必明知故问。且父之于子,当有何亲?论其本意,实为情欲发耳!”
袁珩:“。”
什么意思。她成祢衡了是吗?孔文举你这话难道不该同祢衡说?她可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忠臣孝子!
然而这话骗骗自己和袁绍也就得了,别人是万万不会被袁珩骗过去的;杨修很疑惑地看着状若震惊的袁珩,极其没眼色地大呼:“阿珩,你眼睛是抽筋了吗?”
袁珩…”
实不相瞒,我有点想把你打得抽筋。
你师生俩果真不愧是能被祢衡认可的“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啊!贾诩见状,便暗戳戳地指桑骂槐、夹带私货,关切询问蔡琰:“素闻昭姬少有才名,能听音辨琴、过目不忘。想来是有令尊言传身教之故?”蔡琰歪了歪头,疑惑地看了眼贾诩,有些赧然地抿唇一笑:“啊。其实是我生性敏而好学。不过在座诸位都是自幼学习圣贤经典的……似琰这般四岁便能诵读《春秋》的事情,应当并不算什么。”她说这话时神色非常认真,一点儿都不像演的。四岁那年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的贾诩:“。”四岁那年还在吵着要漂亮珠子的袁婉:“。”四岁那年时常因为说话不好听被袁漪抽得如陀螺般旋转的杨修:“。”四岁那年宁死不读《春秋》的袁珩兴奋击掌:“嗨呀。四岁时能不能读《春秋》不重要,文举兄四岁可是会让梨的,此践行圣贤之道也,殊为孝悌!”而后又揶揄道:“文举兄,请问那梨甜吗?”孔融……”
孔融面无表情地看了袁珩一眼,毫不留情地捅出了他从荀攸那里听来的往事:“让梨而已,谈何践行圣人言论。更比不上令音四岁就敬慕名家碑文,心向往之,祭祀返家后彻夜练字,写了整整五张纸的'袁本初之墓'啊!”袁珩…”
袁行….”
喂,这是不是有点太具体了!孔文举你礼貌吗?袁珩气得跳脚,在一片欢快的笑声中面红耳赤地叫嚷起来,发了疯似的乱咬:“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呃!不许笑!都不许笑!杨修你凭什么笑话我!你三岁那年来袁氏吊丧,回家后同姑父说′待阿父死了,儿也要给阿父办一场风风光光的丧事’!还有你,袁婉!别笑了一一你五岁那年同叔父哭闹着要漂亮首饰,叔父不肯,你就说′可他们都说,等阿父日后死了,就没人会给我珠宝了!盒盒一一蔡昭姬你又在笑什么?六岁那年为了名正言顺留在颍川多玩耍几日,对伯谐世叔说可以将你过继给公达先生的人又是谁?”蔡琰、杨修、袁婉”
蔡琰、杨修、袁婉:笑容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