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都还想着工作。不愧是袁府君,她真的,我哭死。刘羲便从袖中掏出一瓶子伤药,不动声色地塞给袁珩,关切道:“先前我送给你的金创药多用于创伤出血。这瓶药能治跌打损伤、扭挫伤,活血化淤。”袁珩一愣,突然就对自己揉胳膊的动作略感后悔,但不多。她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从刘羲手中接过药瓶,动容道:“多谢公主。毕竟爹打损…从来疗愈得更慢。”
系统显然比谁都记恨袁绍昨天动手的行为:【跌打损伤倒是好治。爹打扎伤可就不一样了一-袁绍虽然根本舍不得下狠手,但我们未央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盒盒。未央,要不然咱们想个办法,让袁郎半老的故事经典永流传吧?】袁珩保证道:【放心。这一条我是即兴发挥的,没有录入系统;都无需我来做什么,阿父这回包是艳名远播的!】
系统顿时大感放心。
袁珩又大致同刘羲说了个目前从常侍处勒索来的钱财数额:…公主在冀州做得很好。只如今兵马虽自己便能养活自己,但也不能当真什么都不给了。至于冀州豪族那边,若公主照珩那日所献计策行事,他们注定翻不起风浪。”刘羲想起她写的那几段简短文字,便不由多问了几句:“若我杀了他们的族人,他们仍会愿意为我效力吗?”
刘羲的言下之意有两种可能:一是斩草除根,二是怀柔推恩、不下杀手。袁珩知道,刘羲是第二个意思一-但并不是因为她心善仁慈,而是她疑心那些人的忠诚。
袁珩就露出一副道上人特有的风轻云淡模样,温声道:“又没打算全杀了,那些人应当懂得知足与感恩才是。豪族人多并不仅仅意味着我们势众,也同样意味着人心不齐。您可曾见过豪强大族所修建的坞堡?多么高大坚固、威风冯凛;这是我们最牢不可破的力量。高楼唯自下攻伐方能坍塌,坞堡唯从内起火才可焚尽。届时再来一回指鹿为马,是敌是友一目了然。使黔首怀德、豪强畏威,个中真伪无需深究,只要能达到目的便好。”刘羲当下郑重拜过:“多谢珩女公子。羲受教了。”【果然还不够了解门阀豪强啊。)袁珩若有所思,【不过有疑心是好事。喜欢多疑的人。】
系统被袁珩的话震惊了一下:【未央,你这是什么审美啊?!】而且你对刘宏、曹操、袁基的多疑可不是这个态度……!袁珩轻声一笑:【啊……因为她的疑心与欲望是我亲手挖出来的。你还记得她从前的模样吗?是那样的无所顾忌。若爱一个人,便恨不得将自己的真心剖出来,血淋淋的、难看的,也要捧到那人跟前,不在乎旁人怎么看,也不在乎那个人怎么看。她有许多优点,以及一些小毛病;可我从前唯独看不见她的"恨意”与“疑心”。】
就连对这糟糕的世道,或是某些恶劣的人,刘羲心里的恨与疑也轻飘飘地落不到实处,似一种解离。
所以一一究竞是怎样的人生,才造就了一个唯独将“爱”表达得淋漓尽致、清晰了然的人呢?
袁珩冷静地对系统说:【因为她从未彻底认同过,自己在这个时空的存在与命运。】
袁珩打定主意要强行留住刘羲,这位她心里最适宜的明君。要让刘羲长成有血有肉的人,要让刘羲眼里不再只有"袁珩"与“苍生"。…要加入更多的筹码重量,要牵系更多的爱恨情仇。催熟她。助推她。而她会始终站在她身侧落后半步的距离,一个她无需回首也知道她在、一个她抬手便能控住她颈间缰绳的距离。然后。她会亲眼看着她走上至高的位置,仅在她一人之下的阶梯上俯首,贺她公主千秋,拜她天子万岁。